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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炮弹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我们没敢在海上多待。

舢板划了大约一炷香,到了盘花海礁中心岛另一侧的隐蔽海湾。

海湾里搁浅着两艘更大的船——是老陈之前藏下的备用船。

"换船。"海虾说。

"嗯。"

海盐把海虾抱上备用船,我划着舢板紧随其后。

备用船是机帆船,比舢板快。

"开往南安。"海虾说,"我们得回去。"

"我开。"海盐说。

他跳上船头,解开缆绳,升起帆。

机帆船借着夜风,缓缓驶离海湾。

我没闲着。

坐在船尾,把怀里的档案一份一份摊开,借月光看。

档案很多,足足十七份。

我一份一份翻——

第一份:莫氏军火清单。民国二年三月,从盘花海礁转运的军火,包括步枪、子弹、手榴弹、还有——

"炮弹。"我低声。

"什么?"海虾转头。

"这里写着——炮弹三十箱。"我抬眼,"从盘花海礁运出去。"

"运去哪儿?"

"盐碱湖。"

"……"

海虾沉默。

盐碱湖。又是盐碱湖。

"海虾哥。"我低声,"炮弹三十箱——是多大的量?"

"看口径。"海虾说,"如果是山炮炮弹,三十箱能装备一个炮兵营。"

"莫云高——"我低声,"他十二年前就在囤军火。"

"嗯。"海虾说,"民国二年——正是军阀混战最乱的时候。"

"他趁乱——"

"囤军火,运毒,养私军。"

"后来又开发黄昏草。"

"他图的不只是钱。"

"他图的是——"

"天下。"

我攥紧档案。

"那一年,张家海字辈死了三个、失踪了两个。"我说,"全和莫云高有关。"

"嗯。"

"师父——"

"海琪知道的,比我们多得多。"海虾说,"但她不告诉我们。"

"她在试我们?"

"她在保护我们。"海虾说,"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了头。"

"……"

我没再说话。

低头继续翻档案。

我翻到第十二份的时候——

停住了。

这一份不是军火清单,是一封信。

信封发黄,封口火漆碎了一半。

我小心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云高吾弟——

盘花海礁事毕。军火已入湖底。湖底密室,藏你我二人数年心血。切记:此事不可让张家知晓。湖底之物,足以令张家覆灭,亦足以令天下翻天。

张家麒麟血——乃你我二人大计之关键。切切。

兄 瑞朴 民国二年三月"

"瑞朴——"我低喊,"张瑞朴?"

"嗯。"海虾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海琪的堂弟。峇来神像案的幕后黑手。"

"我以为他死了。"

"信上说——他和莫云高是兄弟。"海虾说,"民国二年,他没死,他只是——和莫云高联手。"

"一起图谋张家。"

我攥紧信纸。

"张家内部——有人和莫云高联手?"

"嗯。"

"是张瑞朴?"

"不止。"海虾说,"可能还有别人。"

"……"

我深吸一口气。

"那海琪——"

"海琪不知道。"海虾说,"她十二年前把所有档案都封了,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她是在保护我们?"

"也是在保护张家。"

"……"

我合上档案。

"这件事——"我说,"我们先不告诉海盐。"

"嗯。"

"为什么?"

"海盐的师父张海峰——"海虾说,"就是那一年下湖失踪的。"

"他可能查到了这件事。"

"他下湖——是去查湖底密室。"

"然后失踪了。"

"……"

我沉默。

海盐的师父——

他的失踪,可能和这封信有关。

船行了两个时辰。

天快亮了。

"前面——"海盐从船头喊,"看见陆地了。"

"是南安。"海虾说,"快到了。"

我站起身往前看。金瞳之下,远处的海岸线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但我忽然停住。

"等等。"我低喊,"前面——"

金瞳之下,前方的气场——

有异。

"是黑旗营。"我低喊,"他们在海湾出口埋伏。"

"什么?"海盐脸色一变。

"至少二十个人。"

"还有——"我瞳孔一缩,"还有火炮。"

"什么?!"

"他们在海湾出口架了炮。"我说,"我们在他们射程内。"

"操——"海盐骂了一句。

"调头。"海虾果断说。

"调头来不及了。"我说,"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快。"

"那怎么办?"

"靠岸。西边。"我指向海湾西侧一片乱石滩,"那边礁石多,他们的炮打不进去。"

"划过去。"海盐立刻调转船头。

我跳下船舱划桨。海虾在船尾看着后方。

"他们追上来了。"海虾说。

"多久能到?"

"一炷香。"

"我们多久能靠岸?"

"半炷香。"

"……"

我咬牙,加快划桨的速度。

"砰——"

身后传来一声炮响。

我没回头。

"打偏了。"海虾说。

"砰——"第二声。

"又偏了。"

"但第三炮不会偏。"海虾说,"我看了他们的炮口校准。"

"多久?"

"半炷香之内。"

"……"

我咬牙,加快划桨。

船离乱石滩还有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砰——"

这次我感觉到了。

炮弹从船头斜上方飞过——"嗖"的一声。

"蹲下!"海盐喊。

我抱着海虾的轮椅趴下。

"轰——"

炮弹在我们船后十步的位置炸开。

海水被掀起三丈高。

船被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

"操——"海盐骂。

"再来一炮就完了。"海虾说。

"快划!"海盐喊。

我拼了命地划。

二十步。十步。五步——

"砰——"

第四声。

炮弹在我们船左侧五步的位置炸开。

乱石滩边一块礁石被炮弹直接命中——"轰"的一声,礁石被炸成碎片。

碎片四溅。

一块拳头大的礁石碎片像流星一样朝我们船飞来——

"海盐——"海虾喊。

海盐本能地抬手——

但碎片没打中他。

碎片擦过海盐的肩膀,"夺"地一声钉在船板上。

肩膀被擦出一道血槽。

"操——"海盐咬牙。

"没事。"

"靠岸了。"我说。

船撞上乱石滩。

"跳船。"我喊。

我抓住海虾的轮椅,跳上乱石滩。海盐紧跟着跳下。

船在身后被海浪推走。

"砰——"第四声炮响。

但炮弹打在乱石滩的礁石群里,被礁石挡了威力。

"轰——"

"没事。"海虾说,"礁石挡住了。"

"先找地方躲。"我说。

我推着海虾往乱石滩深处走。海盐用手捂着肩膀。

乱石滩尽头——是一座废弃的瞭望塔。

"先歇一下。"海虾说。

"嗯。"

我扶着海虾的轮椅坐下。

海盐靠在墙上,用手捂着肩膀。

"你肩膀怎么样?"我走过去。

"皮外伤。"

"让我看看。"

"不用。"

"我看看。"

我伸手把他的袖子撸起来。

肩膀上是一道三寸长的血槽。血还在流。

我从怀里摸出一包金创药,敷在伤口上。

"嘶——"海盐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

"……"海盐没说话。

我快速地用布条把伤口缠好。

"好了。"

"谢谢。"

"少来。"

我转身去检查瞭望塔的窗口。

金瞳之下——黑旗营的士兵还在乱石滩外。他们没敢追进来。

"他们停了。"我说。

"为什么?"

"不知道。"我说,"可能在等命令。"

"等莫云高?"

"嗯。"

"……"

我握紧"霜月"。

莫云高没来。他还在盘花海礁中心岛。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海虾说。

"嗯。"

"必须突围。"

"往哪儿?"

"西边。"海虾说,"再往西三十里是南安的渔村。"

"我们能走到?"

"能。"海虾说,"海盐背我。"

"我背你。"海盐说。

"……"我看了海盐一眼。

"小祖宗——"海盐咧嘴,"我肩膀伤了,背人没问题。"

"……"

我没说话。但我走过去,把海虾的轮椅折叠起来。

"走吧。"我说。

我们从瞭望塔后门离开。

沿乱石滩往西。

海盐背着海虾。我在前开路。

"九歌——"海虾低声,"怀里的档案——"

"嗯。"

"别弄丢。"

"不会。"

"那封信——"

"我知道。"我说,"先不告诉海盐。"

"嗯。"

怀里的信硌得我胸口疼。

张瑞朴。民国二年。湖底密室。张家麒麟血。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离开。先活着。

其他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