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府,谢拂衣换下那身水蓝长裙,解下发间累赘的珠钗,坐在窗前出神。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
丫鬟碧桃端了茶来,见她神色恍惚,忍不住问:“姑娘今日去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谢拂衣回过神来,淡淡道,“不过是些口舌之争。”
不多时,顾锦朝便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脸色有些凝重。
“拂衣姐姐,我听说侯府的事了。侯夫人当真那样说你?”
谢拂衣笑了笑:“不过是些场面话,算不得什么。”
“什么场面话!”顾锦朝有些恼怒,“我听说侯夫人当众暗示你是非,还说什么武将之女不谙礼数。这分明是……”
“锦朝。”谢拂衣打断她,“事情已经过去了。”
顾锦朝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拂衣姐姐,你是当真不在意,还是不愿让人看出你在意?”
谢拂衣一怔。
顾锦朝继续道:“侯夫人是长辈,又是侯府的女主人,她若当真要为难你,你有的是苦头吃。”
“我知道。”谢拂衣点头,“所以我没有与她争执。”
“那你为何还要去侯府?”
谢拂衣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我想看看他。他在侯府过得如何,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想知道。”
顾锦朝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位临安郡主,表面上冷硬如铁,内心却比谁都要柔软。
“拂衣姐姐,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谢拂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
“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不由自主的事。”她轻声道,“我控制不了。”
顾锦朝叹了口气:“姐姐,你可要小心。叶世子……他毕竟是个没担当的。”
“何以见得?”
“今日侯夫人那样说你,他可有站出来替你说话?我听说他只是事后找你说了几句,却没有当众维护你。”
“他是侯府嫡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谢拂衣道,“我不能强求他为了我与家人对抗。”
“可若他一直这样冷着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
顾锦朝张口结舌,终是不再多言。
送走顾锦朝后,谢拂衣独自坐在窗前,久久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她想起那日在侯府花园里,叶限追上来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虽然不能当众维护她,却愿意事后为她出头。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只是,侯夫人说得没错,她是武将之女,与侯府门不当户不对。这不仅是侯夫人的顾虑,也是横亘在她与叶限之间的一道鸿沟。
他能跨过来吗?她不知道。可无论如何,她愿意等。
翌日,谢拂衣一大早便出了门,去了城中的一家绸缎庄。
她挑了几匹上好的料子,又买了一些首饰头面,让人送去侯府。
“这是何意?”碧桃不解。
“送去给侯夫人的。”谢拂衣淡淡道,“昨日宴席上受了夫人的招待,理当回礼。”
她不想让叶限为难。侯夫人为难她,那是长辈的事,她不能因此便失了礼数。她只想让他知道,她是真心待他的。
绸缎庄的人将礼物送去侯府后,很快便有人来回话——侯夫人收下了。
谢拂衣松了口气。虽然这不代表侯夫人对她改变了态度,但至少,说明她没有彻底得罪这位侯府女主人。
这就够了。她在心中默默想着。或许有一天,侯夫人会看到她的好。或许有一天,叶限会鼓起勇气走向她。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出她唇边淡淡的笑意。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她闭上眼,轻叹一声。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不由自主的事。她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清她的好,能鼓起勇气走向她。
(本章完)
不多时,顾锦朝便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脸色有些凝重。
谢拂衣放下茶盏,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