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结束后,谢拂衣回到谢府,已是傍晚。
"小姐回来了!"丫鬟迎上来,"夫人在正厅等你。"
谢拂衣点点头,换了身衣服,往正厅走去。纪氏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拂衣回来了?今日围猎如何?"
"还行。"谢拂衣道,"猎得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纪氏笑道:"不错。听说你在猎场上救了长兴侯府的世子?"
谢拂衣心中一紧:"夫人怎么知道?"
"京中消息传得快。"纪氏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叶世子心疾发作,你施救于他,可有此事?"
"是的。"谢拂衣没有否认。
纪氏点点头:"叶世子是京城顶贵的公子,你救了他,算是结了个人情。只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叶世子的脾气不太好,他未必会领情。你不可对这件事抱太大期望。"
"我并未期望什么。"谢拂衣淡淡道,"不过是见死不救罢了。"
纪氏笑了笑:"你能这么想最好。对了,这几日府中要办个宴席,宴请朝中同僚的眷属,你也来参加吧。"
谢拂衣皱眉:"我不想参加。"
"规矩还是要有的。"纪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是谢家的嫡女,又是郡主,总得在众人面前露个面。"
谢拂衣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谢拂衣解开发带,让头发披散下来。她坐在床边,解开衣领,露出腰间一道旧伤疤——那是在北疆时留下的,一次与蛮族骑兵交战,她的左腰被划了一刀。
她摸了摸那道伤疤,脑海中又浮现出叶限的脸。
这个世子,看着嚣张,实则脆弱。他抗拒别人的帮助,却又不得不依赖别人。他心疾严重,却依然坚持要参加围猎,可见他并不甘心做一个病弱的公子。
"叶限......"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忽然想起,围猎时叶限看着她长枪时的眼神——那不是嘲弄,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他也渴望像正常人一样舞刀弄枪,只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你若想习武,我可以教你。"她自言自语,"只是你未必愿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京城的夜很安静,远不如北疆的风声呼啸来得亲切。但在这里,至少有她不曾见过的人和事。
她忽然想起顾锦朝——那个被庶妹刁难却依然从容的女子,她眼中有着不输于她的坚韧。
"京城,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她低声道。
翌日,谢拂衣便被纪氏叫去,开始学习京中的礼仪。
"这走路要慢,这行礼要稳重......"教习嬷嬷喋喋不休。
谢拂衣心中不耐,却不得不学。她习惯了北疆的直来直去,这种繁文缛节让她很不自在。但她也知道,要想在京城立足,就必须适应这些规矩。
学了一上午,她已是精疲力竭。回到院中,她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云。
"不知道叶限怎么样了。"她忽然想。
她想起叶限心疾发作时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她有些担心他——他那么倔强,恐怕不会好好养病。
随即便摇摇头,自己这都在想什么。一个她才见过一面的世子,与她何干?
但脑海中的那张苍白的脸,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忽然想起老医官曾经说过的话:"心疾难愈,但若调养得当,也能活很久。最重要的是,心绪要平稳,不可大悲大喜。"
叶限那样的性子,恐怕很难做到心绪平稳吧。她心想。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她站起身,继续练刀。
刀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芒。她用力挥砍,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全部发泄出来。
练了半个时辰,她才停下刀,擦了擦额头的汗。
"叶限......"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担心。或许,有些缘分,从第一眼便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