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申请递交出去的第三天,消息走漏了。
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是监管机构那边有人在给陆铭远通风报信。消息传到股市上,立刻引发了一阵恐慌。
"恶意收购遭遇阻击?"
"樊家公司或涉洗钱丑闻?"
"继母海外资产曝光,樊家陷入新一轮危机?"
我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媒体是怎么知道的?"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监管机构那边。"我放下手机,"有人在替陆铭远盯着。"
"内鬼?"
"不只是公司里有。"我站起来,"外围可能也有。陆铭远在泰华商圈经营多年,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深。"
他没有说话,但我看到他握紧了拳头。
股价在当天就跌了8%。
更糟糕的是,公司内部开始人心惶惶。那种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从茶水间到会议室,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樊总,有三个中层管理者提出了辞职。"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有一个总监级别的,也递了辞呈。"
樊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以前你会怎么做?"我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以前?我会让人事部去'劝'他们留下。或者更直接一点——让他们的简历在行业里传不出去。"
"现在呢?"
"现在……"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和他们谈谈。"
我有些意外:"谈什么?"
"实话。"他站起来,"我不想再骗人了。"
那天下午,樊霄召开了一次全员大会。
我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他走上台。台下的员工们神色各异——有人焦虑,有人观望,还有人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辞职信。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樊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外界的传闻让你们害怕,你们不知道公司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的职位还保不保得住。"
他扫视了一圈全场。
"我不会骗你们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不会放弃。"
"这份收购要约,我不打算接受。哪怕陆铭远继续加码,哪怕股价再跌,哪怕有人说我自不量力,我也不会把公司拱手让人。"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我不会强留任何人。"樊霄的声音放轻了,"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提辞职,公司不会为难你们。但留下来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坚定。
"留下来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年轻的员工站起来:"樊总,我相信你。"
接着是第二个人站起来:"我也留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到最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留下。
我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他真的变了。
不是嘴上说说的改变,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蜕变。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控制一切的偏执狂,而是一个愿意放下身段、坦诚相待的领导者。
会后,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在等一个人——那个给我递纸条的年轻女员工。
"苏小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我发现陆铭远安插在公司里的内鬼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谁?"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名字。
"财务部的主管,林经理。"
我皱起眉头。
林经理。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他是在继母掌权时期进的公司,一直负责财务工作。我之前没有特别注意他,但现在想想,他的行为确实有些可疑。
"你怎么发现的?"
"我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女孩说,"那个号码的归属地很奇怪,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而且都是在深夜。我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号码和陆铭远名下的一家公司有关联。"
"你做得很好。"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处理。"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内鬼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清除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