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那边有了回音之后,我松了一口气。
但樊霄没有放松。他一直在查陆铭远的资金来源,查着查着,查出了一条更大的线。
"继母的律师。"他站在书房里,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不只是普通的代理人。"
我走过去看那份报告,心跳骤然加快。
"什么意思?"
"他叫周明达,四年前被继母提拔成私人法律顾问。"樊霄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但真正的问题是——他每个月都会往看守所跑,而且跑得很勤。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正常的探视,但后来发现不对。"
"怎么不对?"
"他在传递信息。"樊霄调出另一份文件,"我找人跟踪过他。他每次去探视继母的时候,都会带一份文件,回来的时候文件就消失了。而陆铭远那边,每次在周明达探视之后都会有动作。"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继母在看守所里,居然还能遥控外面的一切。
"还有更可怕的。"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周明达不只是在传递消息。他还在帮继母管理海外资产。"
"海外资产?"
"对。"樊霄点开一份银行记录,"我顺着陆铭远的资金链往上查,发现有一部分钱是从一个离岸账户转出来的。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继母,时间是十年前。"
我盯着那份记录,脑子里飞速运转。
十年前。那时候继母刚刚掌权不久,就已经开始了海外布局。她一直在为自己留后路。
"所以陆铭远的资金有一部分来自继母的海外资产。"我说。
"不只是资金。"樊霄转过身看着我,"念晚,继母在海外的资产里,有很大一部分来路不明。如果陆铭远是用这些钱来完成收购,那这笔交易本身就是违法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想申请调查她的海外资产。"
"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但这样做有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继母的海外资产涉及洗钱,一旦曝光,樊家的名声会再受打击。"他闭上眼睛,"我已经把家族拉进过很多丑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调查继母的海外资产,可能会让樊霄打赢这场仗,但也可能让整个家族的名誉跌入谷底。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我轻声问。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父亲一辈子都在维护家族的名声。"他的声音很低,"但他维护的方式是隐瞒,是包庇,是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继续埋在地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不想再这样了。"他说,"念晚,我要申请调查。不管查出来的是什么,我都认。"
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你确定吗?"
"确定。"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没有松开,"我不能再逃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签署那份调查申请。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是十年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吗,念晚。"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保护这个家族。但现在我发现,我父亲以为的'保护',其实是在给继母铺路。"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不让我知道这些事,不让我参与家族的秘密,到最后他走了,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我。"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我恨他。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这些年一直在逃避。"
"你不是在逃避。"我说,"你是在成长。"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
"成长需要时间。"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没有错。你继母才应该为这一切负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谢谢你,念晚。"他把那份签好的申请递给我,"帮我递交出去。"
我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