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暴风雨前

继母的威胁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樊霄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出事了。

"有人在查我的账。"他的声音很沉，"公司内部有人被策反了，泄露了很多机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谁？"

"我还在查。"他顿了顿，"但我怀疑……是她。"

继母。

那个在泰国经营了几十年的女人，不会轻易放手。

"你现在怎么样？"我问。

"还好。"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其中的疲惫，"我能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挂掉电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很普通的纸箱，没有任何标记。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

我的照片。

有我和樊霄一起吃饭的，有我们牵手的，有他在公司楼下接我的，还有一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一些是我们在他公寓里的。角度很刁钻，一看就是偷拍。

每张照片的背面，都用打印的字贴着一句话："你不知道他在监视你多少。"

我盯着这句话，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些照片是继母的私人侦探拍的。

但问题是……这些照片里，确实暴露了樊霄曾经的监控痕迹。

有几张照片的角度，明显是在某个私密空间里拍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安装摄像头，根本不可能拍到。

我忽然想起第63章的事。

他说过，他调查过我。调查了很长时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那这套公寓呢？

这套他送给我的公寓，里面有没有摄像头？

我的手微微发抖。

我不愿意相信。但这些照片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他送我这间公寓，说是为了让我休息。但会不会，他也在里面装了监控？

就像他曾经监控我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我不能这样想。

他已经在努力了。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问题。他说过，他不知道边界在哪里，但他愿意学。

但这些照片……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樊霄的电话。

"念晚？"他的声音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需要你告诉我真话。"我说，"关于所有的事。现在。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收到了一些照片。"我说，"是你继母送来的。"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照片里……有一些是在公寓拍的。"我继续说，"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公寓里装过监控？"

沉默。更长的沉默。

"有。"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很涩。

"但我已经拆了。"他说，"在你搬进去之前就拆了。"

"还有别的吗？"

"……有。"他的声音很低，"在你搬进去之前，我确实在调查你。我知道你的习惯，你的喜好，你的一切。这些照片……应该是那时候拍的。但我不知道她也有。"

"念晚，对不起。"

"你说公寓里的监控已经拆了。"我打断他，"我怎么相信你？"

他沉默了。

"樊霄，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没有了。"他说，"真的没有了。你可以查我的手机，我的电脑，我的一切。我没有东西对你隐瞒。"

"你继母呢？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她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呢？你能保护我吗？"

"我会尽力。"他的声音很沉，"但我现在自身难保。"

"所以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是。"

我闭上眼睛。继母的威胁、公司的内乱、监控的真相……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

"念晚。"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说的都是实话。除了监控的事，我没有瞒你别的。"

"那监控的事呢？"

"是我以前做的。"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错了。"

"所以呢？"我问，"我要怎么办？相信你，还是相信她？"

他沉默了很久。

"念晚。"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资格让你相信我。你要不要离开，这是你的选择。"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我监控你，不是因为我不信你，是因为我不信我自己。"

"我不相信你会留下来。"他说，"所以我想监控你，确认你不会离开。"

"但你让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你继母现在把旧账翻出来了。"我说。

"是。"他顿了顿，"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曾经监控过我。这是事实。

他继母在用这件事威胁我。这也是事实。

我应该相信他吗？还是应该保护自己？

"念晚？"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想？"

"我需要时间。"我说，"这次是真的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挂掉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我。

每一张都是他曾经监控过我的证据。

我想相信他。但这些照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