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我给自己三天时间。
第一天,我哪儿也没去。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拉上窗帘,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樊霄的脸、樊霄的声音、樊霄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以为是幻觉。
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束白玫瑰。
旁边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手写的字——
"对不起。"
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我出门买了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一束白玫瑰。
便签上写着——
"我在等你。"
还是那种潦草的笔迹,但比昨天工整了一些。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愣了很久。
他真的没有来找我。真的没有打电话、发消息、用任何方式打扰我。
他只是在等。
用这种方式,每天送一束花、一张便签,告诉我他还在。
第三天,我哪里都没去。
我坐在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年发生的一切。
从最初的相遇,到被利用、被操控、被伤害。
然后是他开始改变——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像是一个笨拙的孩子在学习如何表达善意。
敲门声响了。
我没有动。
过了很久,我起身去开门。
樊霄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外套,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重了。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束白玫瑰,花瓣有些蔫了,显然放了很长时间。
听到门响,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看到我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念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三天没怎么喝水。
我看着他。
看着他疲惫的脸、憔悴的神色、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光。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他说。
"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三天。"
"你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怕错过你开门。"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我想……如果你愿意见我,我想第一个看到。"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天没睡好觉、一直守在我门口、就为了等我一个答案的男人。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开门?"
"没有。"他摇头,"但我想赌。"
"赌什么?"
"赌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开口了。
"最后一次机会。"
樊霄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辜负我一次,我就永远离开。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答应。"
"还有。"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着用正常的方式喜欢我。"我说,"不是控制、不是监视、不是利用。是真的、平等的、尊重我的喜欢。"
"我会的。"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我发誓。"
"不要发誓。"我摇头,"我要你做给我看。"
"好。"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束快要蔫掉的白玫瑰,眼眶红红的。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
樊霄的眼泪落了下来。
是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滑过脸颊,落在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上。
"谢谢你。"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我看着他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心疼。也不是心软。
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手臂上的伤痕,想起他在雨中等我的样子。
也许人真的可以改变。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进去吧。"我侧身让他进门,"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跟着我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屋子里有灯光。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是新的。
这一次,我会看着他改变。
——这一次,会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