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月下承诺

翌日清晨，燕临再次来到沈昭鸢的住处探望她。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盒点心。

"这是……"

"你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燕临轻轻将那精致的糕点递至她面前，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这是我特意让人从京城带来的。"

沈昭鸢怔住了。

他竟然还记得。那时，她还是一个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少女，每次经过御膳房时，总会偷偷地将几块桂花糕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曾不经意地说过一句：“这味道不错。”也许他已经忘记了这句话，但对于她来说，那句简单的话语却成为了长久以来的记忆，历久弥新。

"谢谢。"她接过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还是从前的味道，甜而不腻。只是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从前她何等盼望他记得这些细枝末节，如今他终于记起了，她却已不敢再当真。

"好吃吗？"燕临问道，目光落在她唇边那一点碎屑上，不自觉地微微偏头。

"……还行。"

燕临嘴角微微上扬。从前她说"还行"的时候，多半是极好的意思。这一点，他现在才读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帐中只有风偶尔掀动帘布的声响。晨光透过帐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浅浅的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剑公主和燕将军……"

"我亲眼看到的，两人并肩坐着，有说有笑的……"

沈昭鸢的脸色微微一变。

燕临皱眉，站起身便要出去。

"别去。"沈昭鸢拉住他的袖口，"随他们说去吧。"

"可他们分明在胡说八道！"燕临不悦道。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昭鸢松开手，神色淡然，"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燕临看着她，久久无言。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从前她会在意别人的议论，会偷偷伤心，会躲起来哭泣。而现在……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让燕临感到一阵心痛。是他让她变成了这样——那些流言、那些冷眼、那些她独自咽下的苦涩，本该由他来挡的。

"昭鸢，"他低声道，"对不起。"

沈昭鸢微微一怔。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燕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从前那个会哭、会笑、会撒娇的你……是我亲手毁掉的。"

沈昭鸢垂下眼眸，久久没有说话。

帐外的喧哗声渐渐远了。阳光从帘缝中移过一寸，照在她垂落的手背上，那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战场上留下的。

良久，她才开口。

"燕临，"她的声音很轻，"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那你想听什么？"

沈昭鸢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浅淡如霜，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春光都令人心颤。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她说，"不带任何愧疚。"

燕临怔住了。

下一刻，他轻轻唤道："昭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