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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罪证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暗卫的消息传回来了。

沈昭鸢坐在寝殿的暗室中,面前摊开三封密报。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只不安的飞鸟。殿外夜风呜咽,吹得窗棂格格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只将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几页薄薄的纸上。

第一封是薛远近三年的奏疏底档。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发现薛远每逢北疆有战事,便会呈上一份请求增拨军饷的奏疏。军饷的数目逐年递增,从最初的三十万两涨到了八十万两——可北疆的驻军数量并未增加。那些多出来的银两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

第二封是北疆粮草调拨的记录。记录显示,近三年来,北疆粮草的损耗率远高于正常水平。十万驻军的粮草,有将近三成在运输途中"损耗"了。沈昭鸢在江湖习武时曾走过北疆的商道,知道那些所谓的损耗不过是中饱私囊的遮羞布。燕牧在任时,粮草损耗从未超过一成。薛远一接手,便翻了三倍。

第三封是最关键的一封。

"薛远以平南王旧部之名,伪造三封燕牧与大月可汗的往来书信,经其门客周寅之手送入京城。"

沈昭鸢将第三封密报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微微发颤。伪造的书信——她早该想到的。燕牧镇守北疆十年,与大月对峙无数,怎可能突然通敌?那些所谓铁证,不过是薛远精心编织的罗网,一环套一环,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经不起细究。

可知道是一回事,证明又是另一回事。伪造书信的人是周寅,此人是薛远的心腹,如今已随薛远入了京城,藏在薛府深处,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就算她有暗棋在手,要从一个戒备森严的权臣府邸中把人挖出来,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薛远此人生性多疑,身边护卫层层叠叠,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昭鸢沉思良久,提笔写下一道密令:"查周寅,我要他的一切——出身、家眷、弱处。"她知道,要扳倒薛远,仅凭一封密报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活口,一个能当面指证薛远伪造书信的人。而周寅,就是那个关键。只要他能开口,薛远布下的局便会不攻自破。

三日后,暗卫传来消息:周寅有一独女,名唤周婉,现寄居在京郊清虚观中。薛远将周寅的家眷藏在此处,既是保护,也是要挟——周寅若敢反水,他的女儿便是代价。这种手段薛远用过不止一次,每回都能让那些心生异念的棋子乖乖听话,再不敢有二心。

沈昭鸢合上密报,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未带任何从人,独自出了宫门。清虚观在京郊翠屏山下,她策马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路蜿蜒,松柏苍翠,观中传来隐隐的木鱼声,清幽而寂寥。山风拂过,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与宫中沉闷的脂粉香截然不同。

观中清冷,只有几个道姑守着香火。沈昭鸢报了身份,道姑将她引入后院。院中种着几株腊梅,花开正盛,香气幽远,与道观中袅袅的檀香交织在一处,令人心安。

周婉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清秀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见到沈昭鸢时明显惊惶,退了好几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不止一次,整个人瘦得像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别怕。"沈昭鸢放柔了声音,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来害你的。"

周婉摇头,眼中含泪:"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爹说了,不许我跟任何人说话。"

沈昭鸢静静看着她。这个女孩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被卷入了成人的阴谋之中,身不由己。她想起自己当年从江湖回宫时的模样,也是这般惶恐无助,所不同的是她有沈琅护着,而周婉什么都没有。

"你爹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薛远拿你当筹码,逼他替薛远做假证陷害忠良。你以为你爹愿意吗?"

周婉咬住嘴唇,不说话,但眼中的泪水落得更急了。

"若有一天薛远不再需要你爹,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父女吗?"沈昭鸢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叩在周婉心上,"薛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爹比谁都清楚。他跟着薛远,不过是想保你平安。可薛远真的会保你们吗?"

周婉终于抬起头,泪落如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沈昭鸢没有再逼她,只是起身前留下一句话:"若你想救你爹,随时来宫中找我。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你爹是好人?"

她走出清虚观时,山风拂面,带着松柏的清苦之气。棋子已经落下,现在,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