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藏书阁。
沈若霜来到藏书阁时,蓝忘机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含光君。"她行礼。
"嗯。"蓝忘机淡淡应了一声,"跟我来。"
两人穿过层层书架,来到藏书阁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昨夜你说,你是雪阁遗孤。"蓝忘机开口,"能告诉我,雪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若霜沉默了。
雪阁……那是她心中最痛的记忆。
"弟子……不太记得了。"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来。
"不必勉强。"蓝忘机说,"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沈若霜摇了摇头:"不,弟子愿意告诉含光君。"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弟子还是个孩子。那一夜……雪阁来了很多人,他们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没有停下。
"师父拼死护着弟子,将弟子藏在一处暗室之中。弟子透过缝隙,看见师父倒在了血泊之中……"
"师父临终前,将雪阁不传之秘'寒渊雪'剑法传给了弟子,让弟子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后来,弟子逃出了雪阁,流落江湖。直到被云深不知处收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这些年,弟子一直在追查凶手。"沈若霜抬起头,眼眶微红,"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你知道凶手是什么人吗?"蓝忘机问。
"不知道。"沈若霜摇头,"师父从未提起过。只说……是故人所为。"
蓝忘机眉头微皱:"故人?"
"师父确实这么说的。"沈若霜说,"弟子一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
"雪阁灭门之事,我曾略有耳闻。"他说,"当年仙门同道都以为是邪修所为,可后来调查无果,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弟子也听说过。"沈若霜苦笑,"所以这些年,弟子只能靠自己。"
"不是一个人。"蓝忘机忽然开口。
沈若霜愣住了。
"从今往后,你有同伴了。"蓝忘机看着她,浅琉璃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雪阁的仇,蓝氏会帮你查。"
沈若霜心中一震,眼眶瞬间湿润了。
"含光君……"
"不必言谢。"蓝忘机转身,"我会让人去查查当年的事。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再强修功法了。"
"是。"沈若霜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含光君。"
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含光君。"
"嗯?"
"您为何……愿意帮弟子?"她问。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雪阁与蓝氏同源,蓝氏弟子,理应守望相助。"
沈若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蓝忘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雪阁灭门……
他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午时,静室。
蓝忘机将昨夜的事告诉了魏無羨。
魏無羨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雪阁灭门……"他喃喃道,"我记得这件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不了了之了。"
"嗯。"蓝忘机点头,"我一直觉得此事有蹊跷。"
"所以你才收若霜为徒?"魏無羨问。
"不只是因为这个。"蓝忘机说,"她的天赋极高,剑法已有大家风范。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我知道。"魏無羨笑了笑,"你惜才嘛。"
蓝忘机没有说话。
"不过……"魏無羨凑近了些,"蓝湛,你对小若霜是不是太上心了点?"
蓝忘机淡淡看了他一眼:"她是蓝氏弟子。"
"好好好,蓝氏弟子。"魏無羨举起双手,"那我呢?我也是你的'蓝氏弟子',你怎么不对我这么上心?"
"你不需要。"蓝忘机说。
"……"魏無羨无语了。
"不过,蓝湛。"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若霜的身世,确实可怜。难怪她总是一个人。"
"嗯。"蓝忘机点头。
"既然她现在是我们的人了,"魏無羨拍了拍胸口,"那我们就有责任照顾她!"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难得听你说句正经话。"
"我一直都很正经的好吗!"魏無羨不满道。
蓝忘机没有再理他,转身走向书架,拿起一本古籍翻阅起来。
魏無羨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蓝湛啊蓝湛……"他喃喃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阳光明媚,照在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