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深不知处万籁俱寂。
月光洒在后山的松林间,将一切染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瀑布依旧奔流不息,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若霜独自坐在瀑布旁的岩石上,闭目运功。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寒冰剑气在她体内流转,试图冲破经脉中那些滞涩之处。
可每每到关键时刻,她的心脉处便传来阵阵刺痛。
她皱了皱眉,咬牙继续运功。
不能停。她必须尽快修复功法隐患,不能一直让含光君担心。
可她越是想突破,体内的气息就越是紊乱。那道滞涩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地挡在她面前。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冷汗从额头滚落,浸透了衣衫。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闷痛难当。
该死……又发作了。
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却感到四肢无力,只能勉强靠在身后的岩石上。
夜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若霜?"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霜心中一凛,艰难地转过头去。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蓝忘机一袭白衣,负琴而来。他的面色清冷,浅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含……含光君……"她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蓝忘机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脉搏。
"你的气息为何如此紊乱?"他皱眉,"心脉已经受损。"
沈若霜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些天来,功法隐患越来越严重,今夜终于导致了旧疾复发。
"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蓝忘机淡淡道,"不可强修。"
"弟子知道。"沈若霜垂下眼帘。
"知道还强修?"蓝忘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责备。
沈若霜没有说话。她太心急了,想要尽快变强,为师父和雪阁报仇,所以才不顾一切地修炼。
"你的命比复仇重要。"蓝忘机忽然开口。
沈若霜愣住了,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藏着什么深沉的情感。
"若霜。"蓝忘机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她的经脉,"复仇不急于一时。你的命若是没了,还谈什么复仇?"
温热的灵力所过之处,那道滞涩渐渐通畅起来,闷痛的感觉渐渐消退。
"多谢……含光君……"她轻声说。
"不必言谢。"蓝忘机没有抬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修复,还需另想办法。"
沈若霜睁开眼睛,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含光君……您为什么对弟子这么好?"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的天赋不输任何人,不该被功法所累。千山雪阁与蓝氏同源,你是雪阁遗孤,蓝氏自然要庇护于你。"
沈若霜心中一动:"您知道雪阁?"
"二十年前,雪阁一夜灭门,震惊修仙界。"蓝忘机说,"你的剑法是雪阁不传之秘,我认得。"
沈若霜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来:"弟子……正是雪阁遗孤。"
"我知道。"蓝忘机起身,望着瀑布出神,"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沈若霜眼眶微红,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含光君。"
"嗯。"蓝忘机迈步离去,"夜深了,回去休息。"
沈若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夜风吹过,她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魏無羨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蓝湛啊蓝湛……"他喃喃道,"你这是在挖我墙角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反正不管是谁,他都很高兴。
月光洒在云深不知处,照亮了这一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