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的嘶吼通过机关通讯器,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强攻!”
这道命令,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战士心底最原始的血性牢笼!
钟楼之上,百里守约的眼神骤然一寒。
他狙击镜的准星,不再对准敌人的关节,而是稳稳地套向了他们的头颅。
战术,从骚扰压制,正式变更为——致命清除。
一名躲在街角阁楼上,正疯狂倾泻着魔道弩箭的尧天射手,还在享受着火力压制的快感。
下一秒。
“砰!”
一声被无数喊杀声掩盖的沉闷枪响。
那名射手的头颅,如同一颗被砸碎的西瓜,瞬间炸开。
猩红的血雾,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开,百里守约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精准,冷静,高效。
如同死神的点名。
一个个对冲锋部队威胁最大的高处火力点,被他用最利落的方式,一一拔除。
失去了高处的火力压制,地面上的防线瞬间压力倍增。
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都给我让开!
苏烈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像一辆彻底失控的攻城巨兽,悍然撞进了敌人最密集的阵线之中。
巨大的石柱被他抡得虎虎生风。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
只有最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轰!”
一根石柱横扫而出,挡在前方的数名魔化金吾卫,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兵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砸飞了出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狂暴的风压声彻底掩盖。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变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苏烈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他又一次高高举起了石柱。

挡我者!死!
他身后的不良人,看着他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胸中的恐惧被彻底点燃成了疯狂的战意。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紧随着苏烈的脚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撕开了敌人的防线!
如果说苏烈是摧毁防线的重锤。
那么花木兰,就是刺穿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她收起了轻剑。
“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她背后的重剑被拔出,握于手中。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截然不同。
轻剑的她,是灵动致命的刺客。
而重剑的她,则是无可匹敌的战神!

挡我者,死!
冰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她双手握剑,身体微微下沉,随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沿着被苏烈砸开的缺口,笔直地冲了进去!
她没有与任何敌人纠缠。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长乐坊的最中心!
重剑挥舞,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剑刃风暴。
凡是试图阻拦在她前进道路上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障碍物,都被那霸道无匹的剑气,瞬间斩断、撕裂!
她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在混乱的战场上,强行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的血色通道。
战场的侧翼。
裴擒虎在人形态与虎形态之间高速切换。
他时而化作人形,用凌厉的拳脚踢翻偷袭的敌人。
时而又化作猛虎,用尖牙利爪,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切断花木兰突进路线的敌人,撕成碎片。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清道夫,确保着主攻方向的绝对畅通。
正面战场,摧枯拉朽!
……
地底。
当外界的喊杀声与爆炸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岩层的巨大声浪时。
一直单膝跪地,与体内魔铠苦苦对抗的铠,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如深海寒冰般的锐利与决绝。

就是现在!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未落。
他已经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面前的石壁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石壁,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四溅中,祭坛外围那片广阔的地下空间,暴露在了三人面前。
这里与他们想象中的空无一人截然不同。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魔道能量,扑面而来。
而在那片紫光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型机关造物。
它的身体,由黑色的钢铁和扭曲的血肉胡乱拼接而成,无数根散发着不祥紫光的管道,像血管一样遍布它的全身。
在它那巨大的胸腔核心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脸,似乎是一个被强行融合进去的活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百里玄策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咂了咂舌。
这东西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比当初面对的魔种巨兽还要强烈。
那机关巨人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
它胸腔里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巨大的金属手臂猛然抬起,向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百里玄策下意识地甩出了手中的钩镰。
“铛!”
钩镰精准地缠住了巨人的手臂,但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让那落下的巨拳,稍微偏离了一丝轨迹。
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蓝色的身影,瞬间挡在了露娜和玄策的身前。
是铠。

玄策,你和露娜去干扰法阵,它交给我!
他的声音,冷静到了极点。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的隐藏和压制,都毫无意义。
唯有,以力破力!
铠抬起头,幽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砸落的巨拳。
他体内的魔道之力,不再被压制,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吼——!”
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远古魔神的怒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响起。
幽蓝色的魔焰,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狰狞而又华丽的蓝色铠甲,在一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魔铠,解放!
铠迎着那落下的巨拳,不闪不避,同样抬起了覆盖着狰狞臂铠的右拳,悍然迎了上去!
“轰——!!!”
一大一小,两个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剧烈震动!
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铠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那看似渺小的身躯,却像一根钉死在大地上的神钉,纹丝不动!
他,竟以血肉之躯,正面挡住了机关巨人的全力一击!
……
祭坛中心。
明世隐对于外界的强攻和内部的潜入,仿佛早有预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看了一眼铠与机关巨人战斗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他身旁,神情悲戚的公孙离。

阿离,该你上场了。

去拦住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就像当年在梧桐树下,指点她舞步时一样。
但听在公孙离的耳中,却像是一道无法违抗的、冰冷的敕令。
公孙离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她握着纸伞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的目光,穿透了那片混乱的能量,落在了那道正在与巨人搏杀的蓝色身影上。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绝望。
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认命般的叹息。
……是。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无法拒绝。
公孙离缓缓地,转过身。
她背对着那个她曾无比敬爱的“明先生”,背对着她早已分崩离析的“家”。
她撑开了手中的纸伞。
伞面上的红枫,在紫光的映照下,仿佛燃烧了起来。
她的身影,如同一片被秋风裹挟的,决绝而又悲伤的枫叶。
向着那片充满了狂暴力量的战场,悄然,飘零而去。
她的背影,孤独,而又决绝。
那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1
哇这也太上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