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坊地底,巨大的溶洞被妖异的紫光笼罩。
那座由无数白骨和紫水晶搭建而成的邪恶祭坛,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终于在此刻苏醒。
祭坛的每一个节点,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魔道能量,汇聚于顶端。
明世隐身着华服,手持牡丹方士的法器,闭目而立。
他的脸上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仿佛即将要完成一件开天辟地的伟业。
祭坛的两侧,站着两个绝美的女子。
杨玉环怀抱琵琶,神情哀伤,眼中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公孙离紧握着枫叶纸伞,脸色苍白如纸,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落地前便被蒸腾的能量所汽化。
她们的身后,是成千上万名被蛊惑的长安百姓。
他们眼神空洞,表情痴迷,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伏在地,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明世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是足以颠覆世间一切的自信与掌控。

时辰已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祭坛下的每一个人耳中,也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传到了那条隐秘的通道之内。

长安的命运,将在今夜重塑。

阿离,玉环,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开始吧。
话音落下。
杨玉环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铮——”
哀伤的音符,不再是抚慰人心的乐曲,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粉紫色的能量涟漪,如同潮水般涌入祭坛的法阵之中。
公孙离的身影随之旋转。
她手中的纸伞撑开,无数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枫叶,如同一群被唤醒的蝴蝶,翩翩飞舞,精准地点燃了法阵的每一个能量节点!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
整座长安城,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在了溶洞顶端的无形结界之上。
结界剧烈地波动着,将光柱的本体压制在了地底。
但那股毁灭性的魔道能量冲击,却无视任何物理阻碍,以祭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潜伏在通道内的铠、露娜和玄策,首当其冲。
百里玄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而这股能量冲击,对于铠来说,却远不止是物理上的打击。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疯狂的呼唤!
体内的魔铠,在这股精纯而又庞大的同源力量刺激下,瞬间沸腾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想要融合、想要吞噬的原始欲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呃啊……
他单膝跪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头。
他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理智正在被迅速吞噬,狂暴的红光在眼底疯狂闪烁。

这股力量……它在呼唤我……
他体内的魔道之力开始失控,冰冷的铠甲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

哥!
露娜脸色一白,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到铠的身边。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月光石,死死地按在了铠的额头上。

守住心神!想想你答应我的事!
清冷的月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瞬间注入了铠躁动的精神世界。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定。
它像一座灯塔,在铠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心海中,点亮了一片小小的、属于他自己的港湾。
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魔铠的蔓延之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露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喂,大个子,你可千万撑住啊!

百里玄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握紧钩镰,警惕地挡在兄妹二人身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外那片紫光。
不然等会儿我可分不清该钩谁了!

同一时间,长乐坊的地面战场。
原本已经被不良人和守卫军搅成一锅粥的街道,突然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剧烈的地面震动,和从地底透出的、染红了半边夜空的妖异紫光。
那些与花木兰部队交手的尧天成员和被腐化的金吾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齐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的双眼,瞬间被紫光充斥,身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速度、力量、还有那种不要命的疯狂,都在这一刻,提升了数倍不止!
“噗!”
一名长城守卫军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中的盾牌就被一个原本被他死死压制的敌人,一拳轰得粉碎!
尖锐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胸甲。
战局,在瞬间逆转!
佯攻部队的阵线,开始被疯狂反扑的敌人,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钟楼之上,百里守约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狙击镜里,战况的变化一目了然。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通过机关通讯器,冷静地传入了花木兰的耳中。
花木兰一记重剑劈开两名疯扑上来的敌人,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不祥的紫色天空,眼神中的冷静与耐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只剩下,身为战士的决绝!
拖延战术,已经失效了!

守约,苏烈大哥!
她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嘶吼般的命令。

情况有变,准备强攻!

他们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我们没时间了!

放弃阵线,全员突击!目标,中心广场!
另一边,正用巨大的石柱将一排敌人砸得人仰马翻的苏烈,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命令。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咧开嘴,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这才像话!

兄弟们,都听到了吗!别跟这帮杂碎磨蹭了!

给老子往里冲!

苏烈将巨大的石柱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他身先士卒,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带头向着长乐坊的最中心,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冲锋!
“佯攻”,在这一刻,正式转为了不计任何代价的,“强攻”!
大理寺,地下密室。
巨大的沙盘之上,代表着长乐坊核心区域的那一点,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眼至极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几乎将整个沙盘都染成了红色。
一直沉默不语的狄仁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无法言喻的凝重与疲惫。

明世隐……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棋局,才刚刚开始。
狄仁杰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弈星。
那个捧着棋盘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与绝望,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仿佛眼前这足以毁灭长安的滔天巨浪,在他的眼中,依旧只是棋盘上的一场博弈。
弈星缓缓抬起了手。
他捻起一枚通体雪白的棋子。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没有将这枚棋子,落在沙盘上那片已经彻底混乱的中心战场。
而是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落在了棋盘另一侧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看似与整个战局,都毫无关联的位置。
“啪嗒。”
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而又沉重。
仿佛敲响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
B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