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祭坛,矗立在荒漠的尽头。
四周的断壁残垣在风沙中发出一阵阵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脚下的石砖布满了干裂的纹路,透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暗紫色。

这种气息。

还没到中心,压迫感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
铠握紧重剑,由于过于清醒地记得家族那晚的杀戮,这种邪恶的力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心,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苏醒。

百里守约趴在高处的断梁上,狙击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只苍鹰。
管他什么东西,敢露头就给它一飞镰!

玄策甩动着链刃,在寂静的祭坛外围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弧光。
众人刚踏入祭坛的中心范围,地底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一个个干枯、残破的身躯从黄沙下爬了出来。
他们眼眶里闪烁着幽暗的绿火,身上残留着腐烂的魔道袍子。

是被遗忘的人。

传说中被魔道彻底侵蚀的远古祭司,他们已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随着伽罗的话音刚落,那些怪物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祭坛顶端传来。
没想到,长城守卫军也喜欢凑这个热闹?

凛站在祭坛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众人。
他身后的噬月死士们已经结成了诡异的阵法,暗紫色的魔力在祭坛上空汇聚成云。
这颗核心不属于弱者,更不属于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家伙。


你没资格谈论弱者。
铠一步踏出,重剑猛地插进地面。

想拿核心,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既然你这么急着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凛猛地挥手,暗紫色的潮汐瞬间向下拍击而来。

全员戒备!
随着铠的一声怒吼,他身体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
幽蓝色的魔道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咔哒。
那是机械骨骼在血肉中重组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铠已经不是那个沉默的背负者,而是一个完全被甲胄覆盖的魔神。
沉重的重剑在魔道能量的灌注下,剑身暴涨,带起足以撕裂空气的狂风。
他在中央接下了所有的冲击。
玄策,侧翼!

百里守约扣动扳机,特制的穿甲弹带着雷霆之势,瞬间贯穿了三名试图包抄的噬月死士。
来喽!疯狗出笼!

玄策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闪电,飞镰精准地勾住了一名怪物祭司的脖子,猛地将其拽飞。
我的剑,也不只会跳舞。

露娜身形如魅影般在怪物群中闪过。
她的剑尖所到之处,全是清冷的月色。
每一道剑气划过,怪物祭司的头顶都会留下一枚凝实的月光印记。
轰!
印记炸裂,那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也是死亡的艺术。
铠承受着祭坛最中心的压力。
那些怪物拼命冲击着他的防御线,但他就像一座永恒的灯塔,任凭海浪如何汹涌,始终不曾动摇。

别分心!
铠回身一记横扫,巨大的气浪将周身五米内的怪物全部震成粉末。
高台上的凛眼看局面陷入僵持,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这力量是我的!都给我滚开!

凛突然吐出一口心口血,涂抹在手中那枚诡异的符文上。
那是噬月家族的禁术,强行催动核心的生命力来反哺自身。
哈哈哈哈!这才是神明的力量!

他飞身而起,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直冲向那团漂浮在祭坛中央的光团。
那是千窟城沉睡千年的净化核心。
凛的手掌离核心只有几寸。
他眼中的贪婪已经凝固,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

住手!你会毁了这里的平衡!
毁了又如何?只要我有力量!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核心的一瞬间。
原本柔和的白色光芒突然变得刺眼无比。
像是一颗星辰在原地炸裂。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排斥力从核心中疯狂爆发。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神圣威严。
不!这不可能!

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狂妄的力量在核心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整个人像是一枚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抛向空中,又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柱上。
他的禁术被核心的力量直接原路反弹,体内的筋脉发出一阵阵爆裂的声响。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噬月头领,此刻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铠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趁现在!那些怪物在变弱!
失去了禁术的加持,那些怪物祭司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机械。
杀个痛快!

玄策的链刃像是一台高效的绞肉机,收割着最后残存的敌人。
伽罗并没有参与追击。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那个疯狂旋转的核心。
在那团光芒逐渐暗淡的瞬间,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核心底部,一个只有在极高能量对冲下才会显露的槽位。

那个符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古老羊皮卷。
手卷末尾那个被尘封已久的、状若星盘的印记,正与那个槽位完美契合。

我找到了。

铠,守约!那是钥匙的插槽!
伽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铠收起魔铠,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他依然强撑着走向伽罗。

在哪?

就在核心正下方,那里需要一个特定频率的魔道波动。

或者说,是一把刻有特殊纹路的实体钥匙。
伽罗指着那个虚影,眼中光芒流转。

只要有钥匙,就能启动净化吗?

对,只要启动,这片荒漠下的所有魔道残渣都会被一扫而空。
露娜也走了过来。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那把钥匙,就能彻底终结这场噩梦。

百里兄弟也收起武器。
但问题是,钥匙现在在谁手里?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地平线的另一端,风沙再次卷起。
凛虽然重伤,但他剩下的残部已经将他抢救了回去,正狼狈地向沙漠深处遁逃。

追。

刚才凛施展禁术时,我看到了他怀里掉出来一件东西。
铠捡起刚才在混乱中,被凛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金属残片。
那残片上,正刻着那个奇怪星盘的一角。
原来钥匙在那混蛋手里!


他跑不远。

既然那是终点,我们就一定要拿到它。
铠看着远方,目光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为了长城,为了不再重演的杀戮,他也绝不会放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拉长了五人的影子。
在那影子尽头。
新的归途。
已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