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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犯了个小错,他就要杀了我

星河不负旧情深

应渊的那番“治世宏论”,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翰林城。

人人都说,苏家来了位经天纬地的大才,三言两语就为翰林城指明了出路。

一时间,唐周这个名字,在城中声望大增。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盛名之下,往往是致命的杀机。

翰林城,城东,一座最为奢华的府邸内。

几个大腹便便的乡绅,正对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

他就是翰林城的父母官,刘知府。

也是这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幕后黑手之一。

乡绅A

刘大人,那个姓唐的,几句话就想断了咱们的财路,这可如何是好?

乡绅A
乡绅B

是啊,如今城中百姓都把他当活菩萨,天天堵在官府门口,要您开仓放粮呢!

乡绅B

刘知府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刘知府
刘知府

急什么。

刘知府
刘知府

一个外来的穷书生,口出狂言罢了。

刘知府
刘知府

苏老头子是有些声望,可他还能有几分分量?

一个尖嘴猴腮的乡绅凑了上来,脸上带着阴狠。

乡绅C

大人,夜长梦多。万一他真把事情捅到京城去……

乡绅C

刘知府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刘知府
刘知府

哼,那也得他,有命到京城才行。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刘知府
刘知府

我听说,城西来了个道士,本事不小。

刘知府
刘知府

你们去“请”一下他。

刘知府
刘知府

不用闹出人命,只要让他病上一场,知难而退便可。

刘知府
刘知府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读书人,水土不服,病死在异乡,不是很正常吗?

几个乡绅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狞笑。

……

第二天,苏家收到了一份厚礼。

送礼的人,是城中几个最有名的富商乡绅。

他们说,是久仰唐周公子大名,特意送来一些家乡特产,聊表敬意。

苏家主不疑有他,乐呵呵地收下了。

夜里,我、芷昔还有余墨,正在院子里,商量着应渊体内的麻烦。

应渊一个人在书房里,就着月光,研究着苏家的藏书。

他最近似乎对凡间的兵法谋略,很感兴趣。

一个穿着浅绿罗裙的丫鬟,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

她是苏家主派来照顾应渊起居的,名叫小翠。

小翠

唐公子,夜深了,喝碗甜汤暖暖身子吧。

小翠

应渊从书卷中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应渊
应渊

有劳了。

他接过甜汤,正要喝。

忽然,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一把刀,在他心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手一抖,滚烫的汤碗脱手而出。

“啪啦——”

白瓷碗碎了一地,甜汤溅得到处都是。

小翠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收拾。

小翠

公子,您没事吧?是奴婢不好,奴婢……

小翠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小翠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眼前的唐公子,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文尔雅。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扭曲的青筋,神情狂乱而暴戾,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应渊
应渊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邪气,被一股阴毒的外力彻底引爆了。

理智,在瞬间被吞噬。

杀戮的欲望,充斥着他的脑海。

小翠

公……公子……救……

小翠

小翠的脸,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

她绝望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抓着应渊的手臂。

她不明白。

她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打碎了一个碗。

为什么,这个神仙般的公子,就要杀了她。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我跟余墨、芷昔冲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骇人的一幕。

颜淡
颜淡

应渊,住手!

我厉喝一声,一道仙力化作的藤蔓飞射而出,缠住应渊的手臂,将他狠狠向后一拉。

余墨身形一闪,已经将吓得瘫软在地的小翠救了出来。

芷昔则迅速布下结界,将整个书房笼罩,防止气息外泄。

应渊被我拉得一个踉跄。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眼神,陌生,冰冷,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应渊
应渊

杀……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我猛扑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也大得离谱。

完全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样子。

我不敢大意,连忙闪身躲避。

我们三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可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疯子,疯狂地攻击着我们。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却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余墨
余墨

他不对劲!他体内的邪气,爆发了!

余墨凝出水鞭,缠住应渊的双腿,沉声说道。

芷昔
芷昔

不止,还有一股很阴毒的力量,是蛊毒!

芷昔一边躲闪,一边飞快地说。

我心里一沉。

果然,是那些人动的手!

我看着眼前这个六亲不认,一心只想杀戮的男人,心如刀割。

他明明什么都忘了,却还是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颜淡
颜淡

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咬了咬牙,对余墨和芷昔说。

颜淡
颜淡

我们合力,把他制住!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留手。

我祭出莲花灯,柔和的仙光将他笼罩,试图安抚他狂乱的心神。

余墨的水龙咆哮而出,将他死死捆住。

芷昔的仙索从天而降,缚住了他的四肢。

“吼——”

应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里爆发出更强大的黑气。

那黑气与他身上的蛊毒纠缠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层黑红色的铠甲,将我们的攻击,尽数挡下。

他猛地一挣,竟将水龙和仙索,都震得寸寸碎裂。

我们三个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颜淡
颜淡

该死!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失控的男人,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无力感。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制不住他。

反而,会把他伤得更重。

就在我们束手无策之际。

异变陡生!

应渊的身体里,忽然透出一股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光芒,神圣,浩瀚,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神器“楮墨”,自动护主了!

只见那支古朴的毛笔,从应渊的掌心缓缓浮现。

它笔锋一转,竟毫不犹豫地,刺破了应渊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闪着金光的精血,被它吸入笔尖。

以血为墨!

“楮墨”在虚空中,飞快地舞动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笔画,玄奥复杂,在空中勾勒。

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符文,迅速成型。

那符文金光大盛,充满了净化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

“镇!”

仿佛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那金色的符文,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猛地,印在了应渊的身上。

“滋啦——”

黑红色的邪气,遇到金色符文,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迅速消融。

应渊
应渊

啊——!

应渊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抱着头,跪倒在地。

他眼中的赤红,在金光中飞速褪去。

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满脸担忧的我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上。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剧痛,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却无比清晰。

应渊
应渊

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但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那道巨大的金色符文,也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个极淡的印记,烙在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

我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可当我看到他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虚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生命气息时,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余墨
余墨

他怎么样?

余墨和芷昔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颜淡
颜淡

命是保住了。

我轻声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后怕。

颜淡
颜淡

可是,用精血催动神器,镇压邪祟,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是运气好。

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他的身体,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消耗?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翰林城漆黑的夜空。

我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敢动我的人。

看来,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