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箭难防，凯的记忆归零

宇宙深处，一颗无名小行星的废墟之上。

伽古拉追踪一伙宇宙海盗的线索追到了这里。这群家伙最近在各个星系流窜作案，烧杀抢掠，他顺手接了个悬赏——有钱拿，还能活动活动筋骨，何乐而不为。

结果到了现场，他发现有人抢了先。

废墟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海盗们的尸体，场面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要害。伽古拉扫了一眼，从伤口判断出一件事——

是红凯干的。

不是打跑，不是击退，是彻底消灭。

伽古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行吧，省得他动手了。

他转身就走。

“伽古拉。”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伽古拉脚步一顿，回头——凯正从不远处的一堆废墟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欧布圆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伽古拉嗤了一声：“哟，巧啊。抢我悬赏抢得挺顺手？”

凯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你又受伤了。”凯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事实。

“关你什么事？”伽古拉翻了个白眼，“你打完了就走，别在这杵着，我看着烦。”

凯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医疗包，沉默地走到伽古拉面前，拉过他的手臂，低头开始处理那道旧伤。动作熟练，一言不发。

伽古拉动了一下手腕，没抽动。

“我说了不用。”

凯没理他。

“你是不是闲得慌？你自己的事做完了没有？在这给我当什么医疗兵？”

凯还是没理他，低着头专心涂药。

伽古拉：“……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放弃了挣扎，别过脸去不看凯，嘴里还在嘟囔：“每次都这样，我说不用你非要做，做了我又没让你做，搞得好像我欠你的一样。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听人说话，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你听不懂吗……”

凯缠好绷带，松手，把医疗包收回去。

“好了。”他说。

就一个字。

伽古拉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人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废墟上方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海盗的余党。那团光的颜色不对，气息也不对。阴冷的、诡异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它瞄准的方向——

是凯的后背。

伽古拉的瞳孔骤缩。

“凯——”

他甚至来不及喊完，蛇心剑已经出鞘，一步跨到凯身前——但偷袭者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不是他。那团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伽古拉的剑锋，精准地没入凯的后背。

凯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踉跄。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一寸一寸地熄灭，又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

但亮起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欧布圆环从他的手中滑落，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凯？”

伽古拉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同时挥剑朝暗影劈出一道斩击。空间裂缝里传来一声闷哼，那道黑影迅速遁走，只留下一句阴冷的话：

“失去记忆的奥特战士……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伽古拉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凯。凯的眼睛慢慢聚焦，重新看向他。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话。

没有沉重，没有疲惫，没有那些几百年来积攒的、伽古拉早已看惯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凯眨了眨眼。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平，但声音比之前软了一点：“伽古拉。你伤口裂了。”

伽古拉一愣。

凯低头看向他刚缠好的绷带——刚才出剑的那一下，动作太大，伤口又渗了血，把白色的绷带染红了一小片。

凯皱了皱眉，伸手从医疗包里又掏出新的绷带。

伽古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凯。你还记得什么？”

凯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

“记得什么？”

“就是——”伽古拉难得有点语塞，他从地上捡起欧布圆环，举到凯面前，“认得这个吗？”

凯看了看那个圆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认得。”他说。

伽古拉又把圆环往他脸上怼了怼：“你再看看。这个东西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管它叫朋友，你跟它说话，你——”

凯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个快要戳到鼻子的圆环，平静地说：“伽古拉。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得很！”

“你不冷静。你每次不冷静的时候说话都会变快。”凯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这个东西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你。”

伽古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把圆环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行行行。”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凯。

凯站在原地，医疗包拎在手里，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疑问，没有慌张，就只是看着——好像不管伽古拉要去哪，他都会跟着。

伽古拉闭了闭眼。

“……走不走？”他说，语气凶巴巴的。

凯没说话，迈步跟了上来。

他走在伽古拉的右手边，脚步不快不慢，刚好一步的距离。

伽古拉瞥了一眼那个位置，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凯开口了，就两个字：“去哪？”

“找个地方把你修好。”

凯沉默了几秒。

“我没坏。”

“你坏了。”伽古拉没好气地说，“你坏得可厉害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凯想了想。

“我记得你。”他说。

伽古拉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也不够。”

“够了。”凯说。

伽古拉没再接话。

他加快了脚步，耳尖在宇宙的冷光下，红得不太正常。

身后，凯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步不落。

伽古拉攥紧了衣角，在心里把那个偷袭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目前最重要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抱着医疗包、安安静静跟着他的笨蛋。

先把这个“医疗兵”带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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