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帝国,屹立百年,国运昌隆。
百年岁月,王朝兵甲锋利,商贸通达四海,周边诸国年年进贡,俯首称臣,堪称万国来朝,天下第一雄国。
可盛世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蛰伏。
开元七年,凛冬。
北方荒原暴雪连绵,天地一白,寒风如刀,刮过荒芜的戈壁草滩。
北蛮王庭,金色狼旗在狂风中烈烈作响,旗面上狰狞的苍狼图案,在漫天白雪里透着刺骨的凶煞。
牛皮大帐之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帐中森冷肃杀的气氛。
身披黑金色重甲、面容刚毅深邃的男人端坐主位,他便是北蛮可汗,成吉思汗。
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兽皮案几,一双狼眸锐利如寒星,看向帐下一众蛮族将领。
“大宁自诩天朝上国,百年安逸,朝堂腐朽,兵马懈怠。”
成吉思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北方草原独有的粗粝,字字铿锵,震得帐内寒风微动。
“他们以为坐拥万里江山,便可永世安稳?殊不知,温柔乡是英雄冢,百年盛世,早已磨平大宁人的血性。”
帐下数十名蛮族猛将纷纷单膝跪地,铁甲相撞,发出清脆沉闷的声响。
“可汗英明!”
成吉思汗抬手,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大宁王朝辽阔肥沃的土地,是草原部族觊觎百年的富饶疆土。
“传我命令,召集各部勇士,整备粮草,修缮甲胄弓弩。”
他猛然抬手,沉声下令,语气决绝,毫无半分迟疑。
“起兵五十万,挥师南下,兵叩大宁北疆关隘!”
一声令下,响彻王庭。
五十万北蛮铁骑,皆是常年生活在苦寒荒原的战士,自幼骑马射箭,生性凶悍,嗜血好杀。
命令传遍草原,一座座帐篷外,战马嘶鸣,刀剑出鞘,冰冷的金属反光映着茫茫白雪。
北蛮全境,整军备战,杀气冲天。
千里之外,大宁帝都。
阳春三月,暖风拂面,皇城之内繁花似锦,杨柳依依。
皇宫金銮殿上,琉璃金瓦折射日光,殿内金碧辉煌,香烟袅袅。
大宁皇帝端坐龙椅,身着明黄色龙纹锦袍,面容儒雅,眉眼温和。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朝堂之上一片祥和安稳。
没人知道,北方荒原,一把锋利的屠刀,已然缓缓举起。
“启禀陛下,江南漕运畅通,今年粮产丰收,国库充盈。”户部官员手持笏板,语气恭敬。
“启禀陛下,南洋诸国遣使朝拜,献上奇珍异兽、珠宝香料,愿永世臣服大宁。”礼部官员上前禀报,眉眼间满是骄傲。
满朝文武,人人面带喜色,歌颂王朝盛世。
皇帝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我大宁立国百年,国泰民安,四海臣服,此乃国运昌盛。众臣恪尽职守,当赏。”
朝堂之上,一片称颂赞美之声,无人察觉潜藏的灭国危机。
此时,北疆边关。
雁门关,大宁北方第一道屏障,城墙由坚硬的青石堆砌而成,高耸百丈,绵延百里,常年驻守边关守军。
往日里,关隘之上军旗飘扬,士兵巡逻值守,看似守备森严。
可此刻,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缩着脖子,懒散倚靠在城墙垛口,神色慵懒。
百年无大战,边关久无战乱,驻守士兵早已没了紧绷的戒备之心。
士兵之间闲聊打趣,语气散漫。
“这年头天下太平,哪来的敌人?咱们守在这雁门关,就是混个安稳俸禄。”
“谁说不是呢,北蛮那群野蛮人,常年缩在荒原喝雪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怎敢招惹咱们大宁?”
“哈哈,说得对,大宁天威,万国臣服,北蛮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没人放在心上,没人警惕北方动静。
直至这一日,大地突然震颤。
沉闷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北方传来,起初微弱,转瞬愈发清晰。
厚重的黑云压在荒原上空,漫天白雪被狂风卷起,模糊了天地界限。
地平线尽头,一抹黑色洪流缓缓涌动。
密密麻麻的骑兵,黑色甲胄,锋利弯刀,奔腾的战马踏碎冻土,无数狼旗迎风舞动。
五十万北蛮铁骑,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杀气顺着凛冽北风,跨越百里距离,直逼雁门关。
地面剧烈颤抖,马蹄声如惊雷滚滚,震慑人心。
城墙上闲聊说笑的士兵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一人瞪大双眼,声音颤抖,手指死死指着北方:“那……那是什么?”
黑色洪流不断逼近,蛮族士兵凶悍的嘶吼声穿透寒风,清晰传入关内。
狼啸震天,铁骑踏雪。
是北蛮大军!
是那群被他们轻视、鄙夷的蛮荒部族,举全国之力,压境而来!
“敌袭!!!”
嘶哑的嘶吼撕破边关宁静,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彻雁门关上空。
刺耳警钟回荡山野,慌乱瞬间席卷整座关隘。
懒散的士兵慌忙拿起兵器,手足无措冲上城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边关守将快步冲上城楼,看向远方黑压压的铁骑大军,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从军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军容。
五十万蛮兵,杀气凛然,战意滔天。
为首那匹高大黑马上,成吉思汗一身黑金战甲,披风被狂风吹得烈烈作响。
他目光冰冷,遥遥望向雁门关城墙之上慌乱的大宁士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大宁百年盛世,今日,便由我,亲手打碎。”
低沉的声音随风飘散。
他抬手,锋利马鞭猛然挥下。
“全军听令——攻城!”
号角声响彻荒原,凄厉悠长。
数十万蛮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山河。
战马奔腾,弯刀出鞘,冰冷的寒光映着漫天飞雪。
黑色洪流,向着雁门关,悍然冲锋。
加急军情,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直冲帝都。
三日后,金銮殿。
一道浑身染血、盔甲破损的边关信使踉跄冲入大殿,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地面。
他浑身沾满尘土血污,气息微弱,声音嘶哑破碎。
“陛下!加急战报!!”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所有人转头看向倒地的信使,脸上满是错愕。
皇帝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消散,眉头紧锁:“何事慌张?如实禀报!”
信使抬头,眼眶通红,声嘶力竭。
“开元七年,北蛮可汗成吉思汗,起兵五十万!铁骑南下,兵临雁门关!北疆告急!边关危矣!!”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大殿。
满朝文武,瞬间血色尽褪,鸦雀无声。
方才还歌颂盛世、谈笑风生的官员,此刻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百年安稳,万国来朝的大宁,终究还是等来了外敌铁骑。
龙椅之上,大宁皇帝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望向大殿之外晴朗天空,耳边仿佛已然听见北方荒原的战马嘶鸣。
盛世繁华,如烟似梦。
铁骑压境,山河飘摇。
大宁百年国运,自此一战,生死难料。
狂风,终究吹进了这锦绣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