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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霄宗弟子改造日记

修仙界的风俗业被我整顿了

青霄宗内务堂派来的四名弟子,在周恪承诺的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快活林门口。

一字排开,白衣佩剑,腰挂外门弟子腰牌,表情严肃得像是来抄家的。领头的是个娃娃脸男修,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筑基中期修为,开口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腔调:“在下青霄宗内务堂外门弟子赵不言,奉周师兄之命,率师弟师妹四人前来接受委托培训。请沈老板考核。”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白茸茸刚泡的灵麦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四个人,三男一女,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标准的宗门仪态——就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站在最后面的女弟子正偷偷用余光瞟快活林大堂墙上挂的价目表,看到“心理疏导”那一栏时,嘴型无声地张成了“灵石”两个字。

“不用考核,”我喝了口茶,“第一个任务——把这身白衣服换了。”

赵不言愣了一下:“这是青霄宗内务堂的制式道袍——”

“知道。但你们来快活林培训,不是来执法,是来学习怎么处理纠纷。穿这身白衣服往后巷一站,所有欠钱的赖子全跑了,你找谁练手?”我把茶盏递给白茸茸,“去库房给他们找四件粗布衣裳。江云眠以前穿的那几件旧道袍还在不在?洗干净的挑四件给他们换上。”

江云眠抱着琴从大堂里探出半个身子,面无表情:“我的旧衣服你拿去给新来的学徒当工装,问过我没有?”

“问过了。上次帮你翻案的时候你说随便用。”

他沉默了一瞬,默默缩回去了。

四个青霄宗弟子换上江云眠的旧道袍之后,画风肉眼可见地接地气了。赵不言的袖子长了两寸,卷了三道;那个偷看价目表的女弟子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上衣,用腰带束紧了还显得空荡荡的,她低头拉了拉衣摆,小声跟旁边的师兄嘀咕了一句“好像种田的”;旁边的师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们本来就是外门弟子,在宗门也要种灵田”。

我一拍手:“很好,进入状态了。今天第一课——劳动法入门。课题:宗门到底欠你们多少钱。”

赵不言接过我递过去的登记册——是从苏三娘旧账本上撕下来的散页重新装订成的——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印了两行字:

“欠薪记录表。姓名、欠薪事由、欠薪金额、欠薪方。”

“每个人把自己的账填好。自己的填完了,再替一个不在场的人填一份——可以是你的同门、杂役、或者任何你认识但不敢站出来讨薪的人。”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赵不言拿起毛笔,自己先写了一行——“赵不言,宗门每月应发灵石两块,实发一块半,欠半年,共计三块。”写完他放下笔,看着这三块灵石的欠薪金额迟疑了一下:“其实也不算多。”

“你替谁填?”

他又写了一行——“替外门杂役刘老伯填。刘老伯,宗门欠他三年工钱,每月应发一块灵石,实发无。合计三十六块。杂役不在弟子名录里,执法堂不受理。”

在他之后另外两名男弟子也陆续提起笔。其中一个咬着牙关写下自己父亲的旧账,另一个翻开袖中皱巴巴的纸条,替自己在外历练受伤被宗门断了灵药供应的师兄填了一笔。最后轮到那个偷看价目表的女弟子时,她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纸上刻——“替青霄宗食堂帮厨陈阿婆填。陈阿婆在食堂干了二十一年,没有工钱,只包吃住。她腿摔断了,食堂不再让她干活,她就没地方住了。”

白茸茸在旁边停下了切胡萝卜的手。江云眠的琴声低了下去。赵不言回过头看着这个负责统计欠薪的小师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把四张登记册收上来,整整齐齐地排开——四名弟子,自己的欠薪加上替别人代写的欠薪,一共九笔,合计灵石三百一十七块。“今天第一天培训,只教你们一件事——欠薪不是倒霉,是违法。明天我带你们去坊市管理处调陈阿婆的旧档案,顺便帮刘老伯重新递交申诉,后天安排你们去城东青楼替那两个被拐卖的姑娘写船票申请。”而后我把册子合上,“赵不言,你负责带队。第一天的作业很简单——每个人写一篇心得体会,题目自拟,不少于五百字,明天早上交。”

赵不言接过作业要求,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沈老板,这算不算培训考核?”

“算。不过考核标准不是字数,是这九笔灵石你们能追回多少。每追回一笔,我给你们每人加一块灵石的实习津贴。”

赵不言深吸一口气,把登记册翻开到刘老伯和陈阿婆那两页,往中间点了一下:“就从这两笔开始。”

青霄宗的弟子们被白茸茸领去后厨吃午饭,大堂里只剩下我和江云眠两个。他调试完琴弦坐到我对面倒了杯冷茶,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周恪带来的那四名弟子,赵不言已经筑基中期,另外几个也在筑基门槛附近。他们需要积累实战经验突破瓶颈,而快活林的劳动调解恰好是他们成长所需要的那种历练。”

“你觉得宗门那边反倒欠了咱们人情?”

“我没说这句。”他压平了嘴角却掩不住那一点点弧度,“你教的不是劳动法——你教的是怎么在别人跪着的时候让他站起来。”

我端起茶杯,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续了热茶。

几天之后,第三批投诉信到了。严处长专门派那个实习生送来厚厚一沓,最上面一封是隔壁炼器铺写的,投诉江云眠半夜弹琴扰民。我在早会上把投诉信念出来的时候,江云眠的表情像是吃了白茸茸失败的第无数次试验品——那个被所有人一致命名为“暗黑胡萝卜糕”的不明物体。

“这是本月第三封。”秦瑟在投诉档案的备注栏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第一封是馄饨铺王老头投诉我们抢了他生意,第二封是丹药铺投诉白茸茸的灵麦饼香味飘过去导致他们驻店炼丹师分心炼废了一炉筑基丹,第三封——”

“第三封我不认。”江云眠难得地打断别人的话,“那天晚上是苏三娘让我弹的。她说睡不着,想听琴。”

苏三娘在角落里默默举手,小声分辩她的确只是跟江云眠说了一句“你弹你的,反正我也睡不着”,并没有要求他弹到人家炼器铺老板亲自拍门板抗议。

“江云眠,从今天开始,晚上亥时之后不许弹琴。”我把投诉信折好放在一边,“除非客人点曲——点曲另算加班费,加班费从提成里扣。”

他嗯了一声,转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个又长又慢的音,分明是跟我说“知道了”却非要弹出来。

白茸茸的灵麦饼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她最近在饼里加了灵葱和妖兽肉末,每只定价半块灵石,每天中午出锅不到一刻钟就被抢光。隔壁丹药铺那个炼废了筑基丹的炼丹师干脆不炼了,辞职以后天天蹲在快活林门口等着买第一锅,还主动提出用丹药换饼券。我用契约反噬系统验了他的提议,系统反馈说公平交易不触发反噬条款,于是我设计了一种兑饼流程——印制带日期的兑饼券,每张券对应一个灵麦饼,按季发放,过期作废。

白茸茸拿到第一批兑饼券样本时耳朵竖得笔直,问我上面的编号是什么意思。我说这是期号——第一批灵麦饼债券,到期日三个月,承兑方是快活林后厨,风险评级暂无。她没完全听懂,但她发现那个辞职炼丹师用一瓶筑基丹换了十二张券时,耳朵抖得比风车还快。

苏三娘的将功补过积分本终于出现了第一行黑字。她前阵子去城东赎回来两个姑娘,又帮三个被拐卖的女修找到了原籍,这几件事积累下来,秦瑟在所有支出明细后面用朱红小字备注“苏三娘累积积分已达兑付标准,可申请兑换补发工资”。她捧着账本看了很久,抬头问我能不能把补发工资换成请后厨帮忙蒸一批寿桃。

“寿桃?”

“给对面王老头过寿。他下个月七十大寿,以前快活林每任老板都去他摊上赊过馄饨。有一年冬天他没有收我们的钱,说炉鼎也是人。”

白茸茸从后厨探出头,身上系着新做的围裙——“寿桃我来蒸。不要工钱,算我送王爷爷的。”江云眠没有表态,但隔天王老头就收到了他的“寿礼”——用快活林新买的文房四宝替馄饨铺写的新招牌,字迹清俊挺拔,和“快活林”如出一辙。王老头高兴得连摊三天馄饨不收钱,被秦瑟记了一笔“善意外溢,建议纳入长期合作观察”。

赵不言的欠薪追缴小组周末汇总成果:刘老伯三十六块灵石,陈阿婆二十一年劳务补偿折合灵石五百块,另外三名杂役补发工钱合计灵石一百二十块。周恪在汇总表上签字时发现自己当初替李某垫付的遣送费已被秦瑟单独列册,他在表末额外附注了一句:“内务堂首批欠薪追缴成果,呈师尊亲阅。”

青霄宗执法堂再也没有来快活林门口站过岗。据说周恪把旧案重审的报告交上去之后,管钱的管事主动申请调离岗位——不是被撤职,是主动申请去宗门后山养猪。猪场的日常工作比管钱简单,不涉及灵石结算,不需要面对内务堂的翻账本。内务堂的账房现在归周恪直属,他上任第一件事是把快活林的培训合同给宗门高层看了一遍,说这个模式可以推广到所有合作商铺。江云眠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换琴弦,手顿了一下,问了一句他师兄到底是被谁带偏的。

“你以为他是来培训的?他是来偷师学艺回去改革青霄宗劳动法的。”秦瑟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但手里在当季培训业务营收盘点下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很小的对勾。

快活林分号正式开张那天,坊市后巷难得没有下雨,整条街的铺子全送了花篮。王老头赞助了一锅馄饨,丹药铺赞助了一瓶筑基丹以示白茸茸的谢意。白茸茸第一次以总厨身份站在灶台前指挥新招的学徒,赵不言轮值过来帮忙维持秩序,这位当初最严肃的青霄宗弟子如今已经习惯了快活林的办事节奏——维持秩序不是抓人,而是挨个摊位提醒排队、帮对门卖鞋垫的阿婆推小板车、顺便把投诉江云眠的炼器铺新老板也请来尝尝灵麦饼。

苏三娘端着蒸好的寿桃走在坊市后巷最前面,身后跟着这三个多月来她亲手赎回来的姑娘,穿过整条巷子一路走到王老头的馄饨摊前。热气升腾,虾皮紫菜的香味弥漫整条街巷。

快活林门口又有人排队了。这回不是来投诉的,是来应聘的。队伍从大堂排到后巷口,最前面站着一个金丹期散修,手里攥着快活林招聘告示,开口第一句话:“请问你们这儿还缺情感服务师吗?我擅长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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