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二)

解散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喧闹，各班队伍渐渐散开，喧闹声此起彼伏。

六班的队伍停在跑道东侧，傅羽几乎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末尾。他假意弯腰整理鞋带，余光一直锁定十班散场的方向。

顾思怡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跑道，双腿早就酸得发软，心口闷痛还没有散去。她避开了结伴说笑的同学，独自走向操场边角的树荫，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才敢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

指尖轻轻按住发酸的眼眶，她不敢哭，只能大口吸气，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平复下去。

傅羽隔着十几米远的花坛，静静站在灌木后方。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嬉笑打闹的学生，唯独树荫下的那一方角落安静得令人心疼。她微微佝偻着脊背，肩膀绷得很紧，明明已经疲惫到极点，依旧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他攥了攥手心，犹豫片刻，还是抬脚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顾思怡警觉地抬起头，慌忙抹掉眼角潮湿的水汽，强装出一副平静无事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刹那，傅羽把所有急切的问话都咽了回去，只放柔了语调，声音压得很低，避开旁人的耳目：“你脸色很白的跟个僵尸一样 ，是不是不舒服？”

顾思怡无语的看向傅羽，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没事，就是刚刚跑操有点累了。”

谎话苍白得一戳就破。泛红的眼眶、惨白的脸色 ，还有整个人掩不住的低落，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傅羽没有戳穿她的逞强，只是沉默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扛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还带着点傲。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她紧绷已久的心弦。

顾思怡紧紧抿住嘴，低下头盯着地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周围的欢声笑语还在持续，她独自咽下满心委屈，在旁人眼里依旧是冷静自持的优等生，只有此刻在傅羽面前，才快要绷不住那层坚硬的外壳。

傅羽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家里的烦心事，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站了片刻。眼看预备铃快要响起，他才轻声叮嘱：“下节课好好休息吧，别勉强自己。如果实在难受，就跟老师请假。”

说完，他怕给她造成压力，率先转身汇入回教学楼的人流，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树荫下的身影。

女孩依旧孤零零靠在树干上，瘦小的身影被树荫包裹，落寞得让人心头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