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邻居三叔的刁难

北京客户的订单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到半个月就订了近万块的山货。王铁柱乐得合不拢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组织村民采摘、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早上，他刚把一批核桃装上三轮车，准备送到县城的快递点，就看到邻居三叔王富贵扛着锄头，堵在了他家门口。

王富贵是王铁柱的本家三叔，为人尖酸刻薄，爱占小便宜，以前就总欺负王铁柱家老实。王铁柱读大学时，他还说过风凉话：“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得回家种地？”

“柱子，忙着呢？”王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轮车上的核桃。

“三叔，有事？”王铁柱心里有点发怵，知道这三叔上门，准没好事。

“也没啥大事。”王富贵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听说你最近卖山货挣了不少钱？”

“挣啥钱啊，刚够本。”王铁柱不想跟他多纠缠，想把三轮车推过去。

王富贵却往旁边一横，挡住了去路：“别跟三叔装糊涂！全村人都知道你发了，上海超市的订单，还有北京的大客户，啧啧，这日子过得，比城里老板都滋润。”

“三叔，您到底啥事啊？”王铁柱有点不耐烦了。

“也没啥大事，”王富贵搓着手，眼睛在核桃筐上打转，“你看啊，咱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你挣钱了，总不能忘了本家吧？”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来占便宜的。他耐着性子问：“三叔想让我咋帮衬？”

“你这山货生意做得红火，三叔也想掺和掺和。”王富贵咧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我家后山那片坡，也长了些核桃，你看能不能按你收别人的价，给我也收了？”

“行啊，”王铁柱痛快答应，“只要是好货，价钱都一样，二十五一斤。”

“二十五一斤？”王富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柱子，你咋跟三叔还来这套？别人我不知道，你这收的山货，卖给城里翻了好几倍吧？三叔也不贪，你给三十一斤，我就把核桃都给你。”

王铁柱皱起眉头。他收村民的山货，都是统一价，二十五一斤已经比镇上的贩子高了五块，再涨五块，利润就太薄了。再说，要是给王富贵开了特例，其他人肯定有意见。

“三叔，价钱是村里统一定的，不能改。”王铁柱尽量让语气委婉，“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卖给别人。”

“卖给别人？”王富贵冷笑一声，“咱靠山屯就你这一家收山货的，你这不是逼着三叔降价吗？我告诉你王铁柱，别给脸不要脸！这后山的地，当年还是你爹跟我换的，现在你挣钱了，就想把三叔甩一边？”

这话纯属胡搅蛮缠。当年换地的事，是王富贵主动提的，用他家那块贫瘠的坡地，换了王铁柱家靠近河边的好地，还是王铁柱爹多补了他两袋粮食才成的。

“三叔，当年换地的事，村里老人都知道，是您占了便宜。”王铁柱压着火气，“我现在收山货，给的价已经很公道了，您就别为难我了。”

“为难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王富贵猛地提高声音，“我告诉你，今天这核桃，你要么三十一斤收了，要么……你这车货就别想出村！”

他说着，往地上一坐，双手抱住三轮车的轮子，耍起了无赖。

王铁柱又气又急，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的。

“富贵这是干啥呢？柱子也不容易。”

“就是，哪有这样逼着涨价的？”

王富贵却像没听见，梗着脖子喊：“我自家的核桃，想卖啥价就卖啥价！他王铁柱想垄断，没门！”

狗剩在旁边看得急了，上前想把王富贵拉起来：“三叔，您起来吧，别耽误事。”

“滚开！”王富贵一把推开狗剩，“这里没你的事！”

王铁柱看着地上撒泼的三叔，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王富贵的德性，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可这车货今天必须送到县城，不然就赶不上快递公司的班车了。

“三叔，您先起来，有话咱好好说。”王铁柱深吸一口气，“价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想啥办法？就得三十一斤！”王富贵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林晓燕背着书包路过，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她走到王铁柱身边，小声说：“柱子哥，要不……先给他吧？别耽误了送货。”

王铁柱摇摇头。这次让了步，以后王富贵肯定会得寸进尺。

他正琢磨着该咋办，就看到爹拄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王老实看到门口的情形，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富贵，你这是干啥？”王老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严。

王富贵看到王老实，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大哥，你来得正好！你儿子现在出息了，收山货都不给三叔面子了！”

“柱子收山货，价钱是村里定的，公道合理。”王老实走到王富贵面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卖，但别在这堵门。”

“大哥，你咋也帮着他说话？”王富贵急了，“我可是你亲弟弟！”

“正因为是亲兄弟，才不能让你胡来。”王老实蹲下身，看着王富贵，“当年换地的事，你心里清楚谁占了便宜。柱子现在带大家挣钱，你不帮衬就算了，咋还添乱？”

王富贵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嘟囔着：“我……我就是想多挣点钱……”

“想挣钱可以，得走正道。”王老实说，“柱子收山货缺人手，你要是愿意来帮忙，一天五十块工钱，不比你在这撒泼强？”

王富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好事。他看了看王铁柱，又看了看王老实，犹豫了半晌，慢慢站了起来：“真……真给五十？”

“我说话算数。”王老实点点头。

王富贵拍了拍身上的土，嘟囔着：“那……那我回家把核桃扛来，就按二十五一斤给你。”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爹，谢谢您。”王铁柱心里一暖。

“谢啥，都是一家人。”王老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富贵就是眼皮子浅，你别跟他计较。赶紧送货去吧，别耽误了。”

王铁柱点点头，看着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爹是为了他，才给王富贵找了个台阶下。

林晓燕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吧。”

王铁柱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没事。”林晓燕摇摇头，“你三叔就是那样的人，以后习惯就好了。”

王铁柱叹了口气，跳上三轮车：“我先去送货了，回来再说。”

“路上小心。”林晓燕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三轮车驶离村口，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靠山屯的屋顶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宁静。他知道，像王富贵这样的刁难，以后可能还会遇到，但只要有家人的支持，有像林晓燕、狗剩这样的人帮忙，他就一定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