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单网上订单

一万块预付款像颗定心丸，让靠山屯的人心彻底稳了。村民们争先恐后地把家里的山货往仓库送，野核桃、山楂干、山蘑菇、土蜂蜜……不到两天，仓库就堆得满满当当。

王铁柱带着狗剩和几个小伙，没日没夜地分拣、打包、贴快递单。林晓燕放学后也来帮忙，她写得一手好字，快递单上的地址被她写得工工整整，连快递公司的人都说：“你们这单子，看着就舒坦。”

这天傍晚，大家正忙着给上海超市的第一批货装箱，王铁柱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你好，我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野生山楂，还有吗？我想买十斤。”

王铁柱心里一动。这是除了上海超市之外，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散户订单。他赶紧回复：“有呢，刚摘的，保证新鲜。”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能便宜点吗？我是给家里老人买的，他们就爱吃这个。”

王铁柱想了想，回复：“本来20一斤，给您算18，包邮。”

“太谢谢你了！”对方发来一个感谢的表情，“我把地址发给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小区，王铁柱的手有点抖。这是他靠自己的朋友圈卖出去的第一单，意义不一样。

“柱子哥，咋了？”狗剩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眼睛一亮，“有人买山楂？”

“嗯，北京的，十斤。”王铁柱笑着说，“你去仓库拿十斤最好的山楂，我这就打包。”

“哎！”狗剩乐呵呵地跑了。

林晓燕正在旁边写快递单，听到这话，停下笔问：“北京的？快递费挺贵吧？”

“没事，第一单，不挣钱也高兴。”王铁柱说，“你帮我写写地址。”

林晓燕接过手机，把地址抄在快递单上，字迹娟秀工整。王铁柱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洒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忽然有点痒。

“晓燕，等忙完这阵，我请你去镇上吃凉粉。”王铁柱脱口而出。

林晓燕的脸一下子红了，笔差点掉在地上，小声说：“不……不用了。”

王铁柱也觉得有点唐突，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你看我这记性，还没问对方要不要礼盒包装。”

他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需要礼盒包装吗？免费的。”

对方很快回复：“太好了！谢谢！老人就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

王铁柱心里更乐了，找了个红色的礼盒，把山楂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又在上面系了个蝴蝶结。林晓燕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来吧。”

她接过礼盒，手指灵巧地把蝴蝶结系得漂漂亮亮，比王铁柱系的好看多了。

“你真厉害。”王铁柱由衷地说。

林晓燕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继续写快递单，耳朵尖却红得像山里的红果。

把山楂寄出去后，王铁柱心里一直惦记着。第二天一早就给快递公司打电话，问快递走了没。对方说已经发出了，他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忙着给上海超市备货，一边刷新微信，盼着对方的消息。狗剩取笑他：“柱子哥，不就十斤山楂吗？看把你急的。”

“你不懂。”王铁柱说，“这是咱靠山屯山货第一次走出河北，意义不一样。”

第四天下午，王铁柱正在仓库里核对数量，手机突然响了，是那个北京客户打来的。他心里一紧，赶紧接起来。

“是王铁柱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是我，您好。”王铁柱有点紧张，“山楂收到了？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爸妈说这山楂比他们以前吃的都好吃，酸甜适中，一点不涩。我想再买二十斤，送给亲戚朋友尝尝。”

王铁柱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有！我这就给您寄！”

“太好了！”男人说，“对了，你那还有别的山货吗？比如核桃、蘑菇啥的，我想多买点。”

“有！有！啥都有！”王铁柱连忙说，“我给您发个清单，您看看要啥。”

挂了电话，王铁柱手舞足蹈地在仓库里转了两圈，差点撞到货架。狗剩和林晓燕被他吓了一跳，问清缘由后，也跟着高兴起来。

“柱子哥，咱这是要火啊！”狗剩乐得合不拢嘴。

“是啊，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咱靠山屯的山货。”林晓燕的眼睛亮晶晶的。

王铁柱给那个男人发了清单，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要了五十斤核桃、三十斤蘑菇、二十斤山楂，加起来一共两千多块钱。

“我的天，这单能挣不少呢！”狗剩看着订单，眼睛瞪得溜圆。

“这还只是开始。”王铁柱说，“等咱的名气打响了，订单会越来越多的。”

他赶紧组织人打包，林晓燕则负责联系快递公司，谈价格。因为这次量比较大，快递公司给了个优惠价，比上次便宜了不少。

把货寄出去后，王铁柱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暖洋洋的。他知道，这第一单网上订单，不仅仅是一笔收入，更是一个信号——靠山屯的山货，真的能被外面的人认可。

没过几天，那个北京客户又打来电话，说亲戚朋友都很喜欢他寄的山货，还想要更多，让他再准备一批。王铁柱高兴坏了，赶紧组织村民去山上采摘，忙得热火朝天。

三叔公不知啥时候站在了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嘴角动了动，想说啥，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王铁柱看到了，却没理他。他知道，事实胜于雄辩，等村里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三叔公总会明白的。

这天晚上，王铁柱把第一单网上订单的钱算了算，扣除成本和快递费，净挣了八百多块。他拿着钱，去了刘翠家。

刘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正在灯下给小宝缝衣服。看到王铁柱进来，她慌忙站起来：“柱子，你咋来了？”

“翠姐，给你钱。”王铁柱把钱递给她，“这是你那几箱野蜂蜜的钱，还有你帮着挑拣山货的工钱。”

刘翠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眼圈一下子红了：“柱子，这太多了……”

“不多，都是你应得的。”王铁柱说，“以后订单多了，挣钱的日子在后头呢。”

小宝从里屋跑出来，看到王铁柱，甜甜地喊了声：“柱子叔。”

王铁柱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给他：“吃吧，城里来的苹果。”

小宝接过苹果，高兴地跑开了。刘翠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眼泪：“柱子，姐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谢啥，都是一家人。”王铁柱笑了笑，“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走出刘翠家，月光洒在小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王铁柱心里美滋滋的，他仿佛看到了靠山屯的山货，通过一个个快递包裹，走进了千家万户。

只是他没想到，这第一单网上订单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还有麻烦。那个北京客户在朋友圈晒了靠山屯的山货，引来不少人询问，其中就有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