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天幕暂歇,神光敛去,三界归于平静。
庭院之中,尉芳洲抬眸望了望天际,轻轻抬手,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将她与身侧的系统9966尽数笼罩,彻底隐匿了身形气息,纵是诸天神仙、上古大能,也无法察觉半分踪迹。
“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也藏着几分即将告别的怅然。
9966立刻温顺应声,金色光球轻轻一闪,乖乖跟在她身侧:“好,我们去看看,这个被我们影响了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模样。”
一主一系统,就这般隐去身形,踏遍三界四方,静静看着这方天地里,每一个因天幕而改变的人,每一件因光影而扭转的事。
他们去了九霄天宫,看见素来疏离的兄弟并肩而立,旭凤真诚热忱地与润玉一同翻阅典籍,再无半分隔阂戒备;看见万年不和的天帝天后放下恩怨,同心协力,遍访上神只为求一线生机;看见邝露率一众仙子埋首书阁,日夜不休,只为寻得补天之法。
他们去了花界与云水河畔,看见锦觅承欢膝下,被水神风神温柔教养,眉眼间尽是天真安稳,再无身世飘零之苦;看见洛霖与临秀相视温柔,心底藏了千万年的情意,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他们去了魔界疆土,看见仙魔隔阂尽散,鎏英放下阵营之别,率人奔赴天界共商对策,各界生灵不再兵戈相向,都在为天地安稳而尽力。
他们走过市井凡间,看过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天幕里的圆满光景,不再怨天尤人,不再随波逐流,都在认真过好自己的日子,守好自己的本心。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放下纷争、同心同向、温柔向阳的光景。
回到无人的云巅之上,尉芳洲静静伫立,望着脚下安稳的三界,眼底泛起浓浓的感慨与释然,眼眶微微发热。
从启动天幕、投放平行时空的第一天起,她的初衷从来都不是操控命运,不是强行改命,只是想让困在宿命里的众人,看见另一种可能、另一种选择、另一种圆满。她想让他们知道,天命从来都不是定数,纷争从来都不是归宿,真心与团结,才能换来真正的长久安稳。
而此刻,她的心愿,真的彻彻底底达成了。
没有强行干预,没有逆天操控,只是用一段段平行时空的光影,一场场悲欢离合的启示,就让这方世界的众生,自己醒转,自己改变,自己向着圆满走去。
9966悬浮在她身边,金光欢快地闪动着,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呼与雀跃,满心都是骄傲与动容。
“芳洲!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它围着她轻快地转了一圈,语气激动又欢喜,“你看他们,都变了,都放下了,都在为了安稳、为了彼此努力。你的初衷、你的设想、你想留给他们的启示,全都成真了!我们不是白白辛苦这么久,不是白白码字剪辑这么多日夜!”
尉芳洲轻笑出声,眼底的怅然被暖意取代,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是,我们做到了。”
游历归来,一人一统重新回到了这间陪伴了他们无数日夜的小院。
竹榻依旧,茶炉温热,案上还放着未写完的稿纸,院里的花开得正好,处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在离开之前,我们给他们,留一个小小的彩蛋吧。”尉芳洲坐回软榻,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算是给他们坚持观幕、真心向善的回馈,也算是,我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份礼物。”
9966立刻兴奋地应下,全力配合宿主,准备这份独属于三界众生的惊喜彩蛋。
做完这一切,离别的气息,渐渐浓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尉芳洲没有再忙碌工作,只是带着9966,安安静静地,重走了一遍这段时光里,他们走过的所有路。
他们去了常去的茶馆,安安静静听了一场说书,醒木拍案,声调悠扬,还是熟悉的人间烟火;
他们回到小院,煮了最常喝的清茶,吃了最爱的点心,茶香袅袅,甜香软糯,满是安稳的烟火气;
他们去看了热闹的戏曲,听了婉转的小调,看遍人间烟火,喜乐寻常;
他们再一次走遍了三界的山山水水,看过云海日出,看过人间灯火,看过繁花盛开,把这方世界的温柔与美好,一一记在心底。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惊动任何人,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像无数个寻常的日子一样。
直到最后一刻。
尉芳洲带着9966,来到三界交界、无人知晓的虚空角落,脚下是万家灯火,眼前是九霄云海,身后是他们亲手点亮过、改变过的世界。
她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踪迹,只是站在无人看见的风里,轻轻抬起手,对着这方安稳向阳的天地,对着那些努力向善的众生,缓缓挥了挥手。
没有声响,没有道别,只有一场无声的告别。
再见了,这个被光影照亮的世界。
愿你们,从此六界安稳,岁岁无忧,宿命不困,圆满常在。
风轻轻吹过,一人一系统的身影,渐渐淡入柔光之中,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只留下天幕里即将亮起的惊喜彩蛋,和一场无人知晓、温柔圆满的相逢与别离。
……
三界众生正为补全天道、求得长久安稳而奔波忙碌,朝暮不停,心怀热忱。就在这样一个寻常又充满希望的日子里,沉寂许久的九霄天幕,没有半点预兆,悄然重新亮起柔光。
正在整理典籍、商议对策的众人,齐齐抬首望向天际,脸上没有半分之前的紧张忐忑,反倒都漾开了温和的笑意,眼底盛满了踏实的期待。一路观幕至今,他们早已知晓,天幕所现,皆是平行时空里最温暖、最圆满的光景,是他们触手可及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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