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离半山庄园,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下。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车窗,却吹不散车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温思尔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刚才餐厅里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此沙那句“精心挑选”像是一根刺,扎得她心里生疼。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此沙。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莫测,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带我去哪?又想玩什么把戏?”
此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怎么,怕了?刚才在餐厅里,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
“我不是怕,我是恶心!”温思尔脱口而出,眼眶微红,“你利用我,拿我当挡箭牌,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说我!”
“哪样说你?”此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车子的速度也慢了几分,“说你是我的妻子?还是说你的过去是我允许的?”
他猛地踩下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这封闭的车厢。
此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前倾,逼近温思尔。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温思尔,你搞清楚,”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眼神锐利如鹰,“在餐厅里,如果你没有我撑腰,你现在已经被那些人撕碎了。二婶的刻薄,此明的挑衅,你以为你能应付?”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保护!”温思尔倔强地别过头,却不小心撞进他更深邃的目光里。
“假惺惺?”此沙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我维护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此家的面子?还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是我的合约对象,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的脸面。你被人欺负了,丢的是我的人。”
温思尔浑身僵硬,心跳如雷。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只是一个……道具?”她声音颤抖。
“道具?”此沙松开手,重新坐回驾驶座,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你比道具重要。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自然要互利互惠。”
他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静:“至于带你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温思尔没有再问。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翻江倒海。她以为此沙的维护是出于某种隐秘的情愫,哪怕只是一点点。但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他只是在维护他的“私有财产”,不许别人染指,也不许别人破坏。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高档写字楼前。
“下车。”此沙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车。
温思尔跟着下车,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有些茫然。
“这是哪?”她问道。
“此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分公司。”此沙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也是你接下来要工作的地方。”
“工作?”温思尔愣住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合约里有一条,你要配合我进行‘形象管理’。”此沙看着她,眼神深邃,“作为此家未来的女主人,你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整天流连夜场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职位——艺人宣传部的助理。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这里上班。当然,你的直属上司……是我。”
温思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艺人宣传部?助理?直属上司是他?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这分明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把她从一个金丝笼,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却更加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我不干!”她想都没想就拒绝,“我是学金融的,不是学演艺经纪的!”
“那正好,”此沙不以为意,拉着她往大楼里走,“正好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而且,这份工作很适合你——毕竟,你那么喜欢在人前表现自己,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软肋。
温思尔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进大楼。大厅里的人看到此沙,纷纷恭敬地鞠躬问好,目光落在温思尔身上时,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温家大小姐,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在夜场里逍遥自在的“野玫瑰”。她被此沙用一张合约,一根无形的线,牢牢地拴在了这里。
“此沙,你别想困住我!”她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低吼。
此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困住你?不,思尔。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他凑近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一个……让你真正了解我的机会。也是让你明白,这场游戏,你输不起。”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此沙拉着她,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领域。
温思尔看着电梯里映出的两人身影,男人高大挺拔,女人纤细倔强,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场新的博弈,一场他精心设计的、关于禁锢与反噬的漫长游戏。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