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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欢迎回家(长篇)

murder中心——世界篇

房间是惨白的。

Murder坐在地上,脊背抵着墙角。脖子上的金属环贴着颈动脉——爆冲型亚种专用限制器,随时能让他的精神力瞬间溃散。他已经骂过了,隔着单向玻璃对塔的人说,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没人回应。塔不需要他的同意。百分之九十三点五的匹配度,就是判决书。

门开了。

脚步声沉重。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精神力场——沉厚的,筑起一道冷漠的屏障。脚步声停。Murder抬起眼。

Horror站在三步外,逆着门口的冷光。左半边脸上嵌着一枚红色义眼,虹膜光圈微微收缩,正在校准焦距。左手垂在身侧,金属关节裸露在外,没有覆盖仿生皮肤,冷钢骨骼的每一道接缝、每一根传动线都清清楚楚暴露在空气里。

Horror冷冷地盯着他。两年前,这个人亲手把他留在了那片火海里。叛徒。

“……真够隆重的。”Murder勾起嘴角,“派你来押送我?”

Horror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垒成墙。而后Horror的精神力探了过来——不是梳理,是搜查,是审讯式的翻检。Murder的精神力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爆冲型的反应速度是普通向导的三倍。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出手就是撕裂屏障的杀招。锋利的、暴烈的精神力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他和这个人搭档过三年,他知道每一处破绽。甚至在出手的瞬间已经计算好了后续:撕开屏障,切入意识边缘,夺感知主导权。他看清了自己倒映在那颗红色义眼里——像一个彻底的疯子。

Horror毫不犹豫按下控制键。颈环亮了。

蓝光一闪。强电流从颈动脉炸开,沿着脊椎劈下去。Murder的精神力在离Horror不到半寸的地方碎成粉末。身体向前栽,被一只金属手攥住后颈,用力摁在墙上。红色义眼逼到他眼前,虹膜光圈骤缩,眼底被那一击逼出了真火。Horror从进门起压着的那层冰,被砸出了裂口。

他单手从腰间抽出通告书,摔在桌面上。

“MD80,服从命令!”

Murder被卡着脖子,被迫仰头。电流余韵还在神经末梢上跳,他浑身发颤,嘴角却慢慢咧开,牙齿上沾着血。他盯着那只红色义眼,盯了整整三秒。

然后轻声说:“我说过,你的忠诚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公寓的门在身后锁死。十二道电子锁芯逐层咬合,发出一串细密而冰冷的金属声。Murder站在玄关没动,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着沙发上那个人的轮廓。Horror背对他坐着,机械手臂搁在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住多久。”Murder问。

“无期限。”

头三天是死寂。Murder把大部分时间耗在卧室里,闭门不出。限制器二十四小时箍在脖子上,沉默地监控着他的精神力阈值。

第四天晚上,他从卧室出来倒水。Horror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低着头擦拭左臂关节。机械臂的护板卸下来了,内部精密的结构暴露在灯光里,桌上放着一小瓶润滑油和一把螺丝刀。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仔细,像在养伤。左臂的核心暴露了出来,那直接链接他的脊椎,一旦损坏就会失去一半的身体控制权。Murder看了会,移开眼。

第七天,第一次精神力安抚。

强制绑定之后,哨兵和向导之间需要定期进行精神力梳理,否则哨兵精神值降到失控以下,迎接向导的就是电击。那晚Murder刚躺下,颈环便发出三声短促而尖锐的蜂鸣。他骂了一声,起身拉开门。Horror已经站在门口了,右手举在半空,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脸色很差。左眼虹膜光圈不稳定地收缩扩张,额角渗着薄汗——感官过载的前兆。

Murder靠在门框上,环抱双臂。

“求我。”

Horror没说话。下颌肌肉绷紧,机械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音。

“……进来。”

Murder侧身让开一个身位的空隙。两个人在床边坐下,没有言语,没有眼神接触。Murder抬手按上Horror的太阳穴。触到皮肤的瞬间,Horror的肩膀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精神梳理开始,暴烈的精神力这一次收起了所有棱角,像一层温水慢慢铺开,把他过载的感官屏障一点一点修复。

之后的日子像冰面下缓慢流动的水。Murder偶尔会在客厅多留片刻,有次他走到Horror身边,手指按上那只机械臂的前臂。冷钢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没有体温。他沿着金属的纹路往下摸,摸到腕关节的接缝,摸到传动线裸露的接口,被Horror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第三个月,Horror开始偶尔在客厅多坐半小时。那天训练格外长,他推开公寓门的时候黑发贴在后颈上,作战服被汗浸透大半。低头解靴带时,他听见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那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几乎是立刻击中了他的脊椎——不是哨兵的听觉,是更深的、埋在记忆底层的东西。

军校。自习室。所有人都在用全息投影做汇报的时候,Murder永远摊开一个纸本,钢笔捏在指间,写一行,划掉半行。他趴在桌上写,Horror靠在旁边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笔还在动,Murder还在写。那时候的灯光是暖黄的。

Horror脱掉靴子,走过去。Murder坐在茶几前,后背靠在沙发边缘,纸本搁在腿上。限制器闪着待机的微光。他写几行,停下来,盯着纸面出神。

“你以前做小组作业的时候,”Horror说,声音很轻,“也这样写。”

Murder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很久的安静,落地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Horror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地砖上的水流,胸口梗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胀。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最后通牒下来的那天,没有书面文件。塔的联络官站在Horror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上面等不了了。93.5的契合度不是拿来当摆设的。结合之后,他的精神图景你都能看见。他在做什么,有没有问题,你一看就知道。”

Horror没说话。

“这是命令。”

“……知道了。”

他回到公寓的时候,Murder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旧书。Horror站在玄关没动。Murder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

“什么时候。”

“今晚。”

Murder站起来。“我说了不。”

“这不是你能选的。”

“那你呢?”Murder的声音骤然尖锐,“你也能选——你可以拒绝,你可以说不,你可以——”

“我试过了。”

沉默。Murder盯着他,嘴角慢慢浮起那个惯常的冷笑。“试过。然后就服从了。你什么时候没有服从过?”Horror没有辩解。

Murder的精神力先动手了。限制器蜂鸣,蓝光炸开,但他这次没有劈向Horror——他劈向的是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精神链接,试图用爆冲型的蛮力把它撕断。强电流从颈动脉灌进去,膝盖砸在地上,血从鼻子里滴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

“你——”声音被电流截断。

Horror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Murder猛地伸手攥住那只机械臂,指甲掐不进金属,又往上抓,指节嵌进Horror的前臂,是血肉的那只。指甲刺破皮肤,血沿着他的指甲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不准。”Murder咬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准——”

限制器第二次放电。Murder的瞳孔散了一瞬。Horror接住他软下去的身体,放在沙发上。强制结合开始了。

Horror进入了Murder的精神图景。他在里面站了很久,久到链接都快开始排斥他。然后他退出来,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边缘。Murder还昏迷着,限制器的指示灯从红跳回绿。

凌晨三点,Horror打开通讯终端,向上级提交了结合报告。手指悬在“异常行为”那一栏上,悬了很久。他填了“无”。屏幕暗下去。

Murder醒过来的时候,Horror坐在对面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前臂上那五道血痕已经干了,暗红色的,没有包扎。

“……你看到了。”Murder盯着天花板。

“看到了。”

“去上报了。”

“上报了。”

Murder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撑起自己,靠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沙哑:“那你现在可以叫他们来抓我了。”

“我填的是‘无’。”

Murder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片刻后咬出两个字:“懦夫。”他站起来回了房间,门甩上的声音像一巴掌。

Horror坐在沙发上。客厅只剩落地灯,昏黄一圈。他从茶几抽屉里摸出那包买了三个月没拆的烟,拆了,点了一根。烟雾升起来,绕过那只红色的义眼。他怕的从来不是军事法庭。他怕打开Murder的精神图景看到的是他能理解的东西,结果他看到了。然后在填报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Murder被押走的样子。他不愿意。

烟烧到一半,卧室门开了。Murder站在门口,脸藏在暗处。他走出来,步子很轻,在Horror旁边坐下。很近,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对不起。”声音沙哑,像是把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挖出来的。“我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

“哪些话。”

“全部。”

Murder的手抬起来,落在Horror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凉,微微发颤。精神力探进来的时候很轻,不像以往的锋利暴烈,像一层温水慢慢铺开。他在主动做疏导,一点一点修复Horror磨损到极限的感官屏障。Horror闭了眼。

然后冰冷的触感贴上太阳穴。枪口。

Horror睁开眼。Murder的手指仍按在他另一侧太阳穴上,还在做着疏导。另一只手握着枪,抵在他的颅侧。Murder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叹息。

“……你不是他。”

枪声。

尖锐的警报撕破黑暗。Horror从沙发上弹起来,呼吸粗重。落地灯还亮着,烟灰缸里那根烟早就灭了。没有枪,没有Murder,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警报第二声——不是梦,是帝国边防被突破的长鸣。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作战靴蹬上,机械臂关节发出金属锁定的咔哒声。拉开公寓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然后冲了出去。

炮火把夜空烧成暗红。Horror冲出公寓楼的瞬间,一颗炮弹落在五十米外的防御哨塔上,冲击波裹着混凝土碎屑横扫过来。他偏了下头,让一块碎片擦过颧骨,没减速。贴着掩体跑过两条街,在拐角撞上第一个敌人。机械左手直接抓住对方外骨骼的胸甲支架,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尖啸,金属框架在他掌心凹陷、变形、崩断,那人被他单手掼在墙上,墙体龟裂出放射状纹路。

“绑了,留活口。”

他把人扔给身后赶来的哨兵,转身继续向前。穿过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绕过被炸断的高架通道,耳边的炮声、枪声和通讯频道里嘶哑的呼叫声全部挤压在磨损到极限的感官屏障上。他扛了六个小时。战斗变成一种本能的延续——推进、制服、移交、继续推进,鲜血和机油在金属指节上混成深褐色的浆。

天色从暗红转成灰白。黎明。

他推进到了战事的中心地带。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失守,到处是倒伏的哨兵。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某种甜的腥味。感官屏障在磨损到极限的临界点上突然安静了一瞬。不是到达了安全区。是因为他看见了。

战壕的另一端,倒塌的通讯塔架旁,站着一个人。黑色作战服,没有外骨骼,脖子上箍了三个月的那圈银白色金属环——不见了。Murder站在敌方阵线的最前列,身后是排布整齐的武装力量。风吹过来,卷起焦土和火星,他的头发被吹乱了,脸上沾着硝烟的灰黑,姿态却安静得不像身在战场。那种安静是一个做了所有准备、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的静止。

他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看着Horror。中间横着燃烧的铁丝网、弹坑、尸体,和六千多个小时的空白。

Horror站住了。胸腔里有什么比弹片更尖锐的东西同时刺穿了心脏和喉咙。他进入过那个人的精神图景,看到过那些深夜、那些加密信息、那些情报流向。他填了“无”,把自己的全部押在那个字上。然后这个人站在这里——不是被迫,不是被胁迫,不是可以从歪路上掰回来的。他本来就是那条路。

Murder没有笑,没有说一个字。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闪躲,没有挑衅。只有等待。

Horror的机械手指在身侧攥紧,伺服电机发出过载警报,指节间崩出细小的电火花。血从他咬穿的嘴唇内侧弥漫开来。他迈出第一步,朝Murder走过去。不是跑,是走。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碾碎某样东西。周身的精神力场不再是屏障——那是纯粹的、未经任何疏导的暴烈怒意,像一头终于挣脱枷锁的东西,沉默地压过去。

“三。”Murder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字。

Horror没有停。走过燃烧的铁丝网,走过弹坑和尸体,机械指节还在滴血。

“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

“你做梦。”离他还有十米,机械臂攥紧,过载警报在关节间尖啸。

“二。”

“一——”

字没落地。侧面十点钟方向,电子引信激活的微响刺进Horror磨损到极限的感官屏障。身体先于意识——机械臂撑地,双腿爆发,整个人横扑过去,右臂揽住Murder的腰,在空中强行扭转,把自己垫在下面。火光照亮他的后背,冲击波裹着弹片砸上来,他死死罩住Murder,没有让冲击擦到他一丝一毫。刻进骨头的条件反射。

Murder被他压在身下,仰面朝天。Horror的呼吸粗重滚烫,灰褐色眼睛里暴怒还没褪尽,却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你没事吧。

Murder看着那双眼睛。手抬起来,指尖扣进左臂控制核心的护板边缘。

Horror瞳孔骤缩。来不及了。五指并拢,精神力从掌心灌入,从内部震碎了每一条传动线接口。控制核心在掌心炸开,冷钢碎片崩进空气,液压油溅上Murder的下巴。Horror的身体猛地震颤——核心链接着他的脊椎,被毁的剧痛像一把烧红的电锯从颈椎锯到尾椎。瞳孔失焦,呼吸断在半截。

他倒下去的时候,完好的右手还在Murder身侧。五指保持着保护的姿势,没收回去。

黑暗里,Horror开始做梦。

梦里没有清晰的脸,只有声音、温度,和刻进骨头的碎片。征兵处的两张桌子并排,两张表格同时递上去,旁边有人笑,说“你写字还是那么丑”。第一次协同作战,向导的精神力裹住他过载的感官屏障,总是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品。无数个深夜,战壕里,防空洞里,同一盏灯下,递一杯烫得没法喝的速溶咖啡,那个人接过咖啡时指尖碰到他手背,凉得他一激灵。

然后是最深的那个梦。

突围行动。帝国巡逻编队比情报多出一倍,撤退路线被切断,通讯全频段干扰。两个人被压在火力网里,弹夹见底。那个人左腿中了一枪,血从裤管往下淌,嘴唇咬白了也没吭一声。他把跃迁装置塞进那个人手里。

“走。”

“你疯了——”

“我开自爆设备。”起爆器的保险拔掉,红光开始闪,“拖住他们,你跃迁。”

“我不——”

“走!”

他把那个人推进跃迁范围。蓝光开始包裹那具身体,他看见那张模糊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去死的时候才会有的绝望。他把自爆设备按在胸口,想,至少他走了。

爆炸的白光吞没一切。白光里有针,有探进意识最底层的、冰冷的、不属于任何向导的精神触手。有一个机械合成音在他意识深处逐字逐句地刻——Horror。你的编号。你的职责。你的忠诚属于帝国。你曾经的搭档是叛徒。他在关键时候抛弃了队员,导致了所有人的死亡。你恨他。你要服从塔的命令。你要将他带回。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白光持续了两年。

然后火光炸开。他看见了火光里的Murder,脸是清晰的,眉骨的弧度,睫毛投下的阴影,下巴上溅着液压油的污迹。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从未见过。而Murder的手掐碎了他左臂的核心。

剧痛。

剧痛像一把钥匙,捅进那把锁了两年的铁门,猛地拧开。白光碎裂,所有被覆盖的记忆从裂缝里涌出来——那次任务中他没有被抛弃,他把唯一的跃迁装置塞给了Murder。Murder没有背叛任何人,Murder是被他亲手推走的。他在自爆后活了下来,被帝国回收,打了思想钢印,篡改了全部记忆。那个冰凉的合成音把真相剪碎、重组、焊接,把他变成一把刀,刀尖对准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他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Murder没有背叛组织。Murder背叛的是帝国。

Horror睁开眼。

模糊的天顶。刺鼻的消毒水味。左肩以下空荡荡的,只有剧痛还在向大脑发送一条已经不存在的左臂的位置信号。后背嵌弹片的地方被包扎了,绷带下面有缝合后的灼痛。他躺在某处简易的医疗床上,周围很安静,没有炮火,没有警报,只有某种老旧的通风系统在低沉的嗡鸣。

床边坐着一个人。那人把一本边角磨损的纸本合上,钢笔搁在旁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微凉,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精神力探进来,不再是温水,是某种更深的、从不曾改变的东西。

Murder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欢迎回家,Ho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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