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教室内渐渐热闹起来，班主任推门而入。这位刘姓老班年约五十，是个略显古板却藏着几分可爱的瘦小老头，嘴里总爱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谚语：“以后上课都得专心听讲，别东想西想——记住啊，小雀往哪儿调屁股，都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话音刚落，陈浚铭便忍不住捂嘴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左奇函瞄了他一眼，只见他转头凑到杨博文耳边嘀咕了几句，杨博文听完抬眼看向陈浚铭，眼底的笑意像是星星般闪亮。

“等会儿我按成绩念名字，念到的上来领水卡、饭卡，也好让大家互相认个脸。”老班翻着手里的成绩单，慢条斯理地开口。

“杨博文。”

“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底下瞬间掀起一阵低语。“这就是杨博文？听说是全校第一呢。”“长得真乖，一看就是好学生。”

杨博文走上前接过卡片，微微低头道：“谢谢老师。”

“嗯，继续努力。”老班点点头，目光里透着一丝赞许。

“左奇函。”

老班的话音刚落，后排便清脆地应了一声：“到！”尾音扬起，带着点不经意的笑意。左奇函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吱呀”声，他大步朝讲台走去。

讲台上，老班捏着成绩单的手指在“第二名”那栏轻轻敲了敲，抬眼打量着他。这孩子咧着嘴笑嘻嘻地回望，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卡通图案T恤，怎么看都不像个埋头苦学的人。老班又低头核对了一遍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眼里明晃晃写着疑问：确定没记错？

左奇函刚走到讲台边，就看懂了老班的表情，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歪着头笑道：“老师，您可不能因为我的帅气外貌就怀疑我的智商啊。人不可貌相，您要是再这么质疑，我可就要闹了——反正全班都在看呢。”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拖长了音调，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哄笑声，前排的女生们纷纷捂嘴偷笑，肩膀止不住地抖动。老班被他逗得无奈摇头，把两张卡拍到他手里：“拿了你的饭卡水卡赶紧走，再贫嘴扣你量化分！”

左奇函接过卡片转身，刚迈开两步，视线就不经意间撞上了斜前方的杨博文。

杨博文显然也还在笑，嘴角微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在眼下，眼神亮得惊人。大概是没想到左奇函会突然看过来，他眼里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

左奇函心里莫名一颤，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杨博文，仿佛在说“被我抓到了吧”。

杨博文果然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会对视上。 可他并没有慌乱地移开视线，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坦然地微微点头，眸光依旧澄澈明亮，干净得不含一丝躲闪。

晚风卷着细碎的梧桐落叶，轻轻擦过走廊的栏杆，暮色顺着天际缓缓晕开，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