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有私设,勿上升!)
战争的伟大,是用无名者的白骨堆的。
观影人:魏无羡,蓝忘机,江澄,江厌离等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光幕骤然亮起。
空气里有种类似雨后青草的干净味道,却冷得让人指尖发麻。

啧,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刚想习惯性地去勾身边江澄的脖子,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闭嘴吧你,还嫌不够乱?

江澄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已经按在了三毒的剑柄上。
这地方太诡异了,空无一物,只有前方那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墙”。
在他们身边,蓝忘机,蓝曦臣,江厌离,甚至还有蓝家的老古板蓝启仁和虞紫鸢都赫然在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疑。
聂怀桑更是吓得快躲到蓝曦臣背后去了,手里的扇子摇得像个拨浪鼓。
“阿羡,阿澄,你们没事吧?”江厌离担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GEO的颤抖。

师姐别怕,我……
话音未落,光幕的画面动了。
那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农田,带着湿气的泥土被翻开,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男人正嘿哟嘿哟地挥着锄头,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砸进土里。
田埂上,一个同样朴素的女人正在浆洗衣物,旁边一个两三岁的孩童正专心地玩着泥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岁月静好,仿佛一幅能闻到烟火气的画。

哎?这是……普通人啊。
他有些意外,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无聊。

江澄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平淡的农家日常没什么兴趣。
虞紫鸢的脸上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凡人,于他们修士而言,确实如同蝼蚁。
只有蓝忘机,静静地看着画面,琉璃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
忽然,天际几道流光划过,是御剑飞行的修士。
画面里的孩童兴奋地指着天空,咿咿呀呀地叫着,眼里满是向往和崇拜。
那对年轻的夫妇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仰望着,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一丝疏离。

哈,看来我们仙门中人,在他们眼里还挺威风的嘛。
他摸了摸下巴,语带笑意。
那是自然,我们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澄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他自小被灌输的观念便是如此,修士,生来就该庇护凡人,也理应受凡人敬仰,两者之间有一道天然的鸿沟。
但很快,这份平静就被打破了。
光幕上的画面色调陡然一暗,原本绿油油的田地变得焦黑一片,上面插满了残破的旗帜,有些旗帜上,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太阳的图腾。
战争来了。

温家的旗子,这是……射日之征时期?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画面一转,那片田地被强行征用为战场,房屋在仙法对轰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那个年轻的男人,被一群穿着各家校服的修士强行征召,成了运送物资的民夫。
他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愿,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哭喊的妻儿,却被粗暴地推搡着向前。

怎么这样……
师姐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不忍。

战争……总是要有人牺牲的。
他安慰着,话语却有些干涩。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明白的道理,为了大局,牺牲在所难免。
就连蓝启仁也捋着胡子,沉声道:“为讨伐温氏暴虐,行此举亦是无奈之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在一场混乱的突袭中,镜头变成了那个男人惊恐的视角。
温家的修士如同恶鬼般扑来,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男人所在的队伍被冲散,他无助地抱头鼠窜,却迎面撞上了一名己方的修士。
那名修士似乎杀红了眼,根本没看清来人,只当是敌人。
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
镜头剧烈地晃动,最后定格在一柄长剑上。
那剑的制式,那剑穗上熟悉的银铃……
“铛啷。”
是茶杯落地的声音,但此刻无人关注。

这……这是……我们江家的剑。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虞紫鸢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把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羞耻。
那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云梦江氏的脸面。
魏无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他认识那个剑穗,那是分发给江家普通门生的制式,他甚至曾经亲手编制过好几个。
也就是说,这个无辜的凡人,不是死于残暴的温氏之手,而是死在了他们一心想要守护的“自己人”剑下。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蓝忘机的身体也微微一僵,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握着避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一直信奉并践行的“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
聂怀桑吓得“啊”了一声,赶紧用扇子遮住了脸,不敢再看。
光幕的画面并未停止。
男人的尸体很快被淹没在混乱的战场里,无人问津。
他的妻子抱着孩子,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
原本健康的脸庞变得蜡黄,眼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怀里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她却再也找不到一点食物。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她抱着孩子,躲在一个破庙里瑟瑟发抖。
外面,是一队路过的商贾的车队。
女人看着怀里已经快要哭不出声的孩子,又看了看远处温暖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孩子放在了商队必经的路上,自己则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的睡颜,然后踉跄着,一步步走向了旁边冰冷的河水。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
师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无法想象,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母亲抛下自己的孩子,走向死亡。

……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
那个女人投河的画面,和多年前他父母死后,他流落街头,在恶狗嘴下抢食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无力,绝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
他以为自己修了仙,成了人人称赞的英雄,就能改变这一切。
可到头来,他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却成了悲剧的缔造者。
江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他紧握的双拳,和通红的眼眶,都暴露了他内心的风暴。
“我们……我们是为了……守护莲花坞……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他想起自己为了重建莲花坞所付出的一切,想起那些死去的江氏门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是必须的。
可现在,这份正义,被一个无名凡人的鲜血,染上了无法洗刷的污点。
(付費卡點)
画面陡然切换,金碧辉煌的金麟台上,觥筹交错,仙门百家正在大宴宾客,庆祝着射日之征的伟大胜利。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理所当然。
是金光善。
“为射日大业,总要有些牺牲嘛,区区几个凡人,何足挂齿!”
“哈哈哈,金宗主说的是,能为我等仙门大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刺耳的附和声和笑声,与之前那对母子的悲惨遭遇形成了极致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观影者的脸上。

唉……
角落里,还是孟瑶的金光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不忍,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荒唐!简直荒唐!
蓝启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虞紫鸢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不是在同情凡人,她是在愤怒于这些所谓的世家领袖,竟将自家门生的过失和无辜者的死亡,轻描淡写地当作战功的陪衬。
这是对云梦江氏的羞辱。
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炸响,也同时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

区区凡人?
光幕里,一身黑衣的魏无羡缓缓站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金宗主,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你们兰陵金氏的命是命,其余的命,都不算命?

这句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向所有人的心脏。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江澄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光幕上的魏无羡,又看看身边同样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魏无羡。
他从未想过,魏无羡会当着所有仙门百家的面,去顶撞兰陵金氏的宗主。
这简直是疯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快意。
魏无羡没有理会周围或震惊,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蓝忘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痛苦和挣扎,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光幕画面在此刻定格,将他脆弱而迷茫的神情无限放大。

蓝湛……
如果当时……我们能再快一点,或者换一条路,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个村庄,那个人就不用死?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它不再是质问金光善,不再是质问那个失手的江氏门生,而是在质问他们自己。
质问每一个参与了这场战争,并为之高呼胜利的“英雄”。
蓝忘机看着画面上那个痛苦到极致的少年,又侧头看向身边,那个同样在颤抖,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的魏无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如果……
可战争里,从来没有如果。
光幕缓缓亮起,没有回答魏无羡的问题,而是给了他,也给了所有人,一个更加残酷的答案。
镜头在金麟台那些高高在上的“英雄”,和另一个场景之间来回切换。
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宅院,一个穿着锦衣玉食的小男孩,正被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牵着,学习各种礼仪。
他就是当年那个被商贾收养的孩子。
他活了下来,过上了远比在乡下优渥的生活。
可他的眼神,却是麻木的,空洞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他再也不会在田埂上玩泥巴,再也不会咯咯地笑,也再也不会有父母温暖的怀抱了。
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而那些在庆功宴上被万人敬仰的英雄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对年轻夫妇的姓名。
“伟大”的胜利,就建立在这样一个个被碾碎的,无名的悲剧之上。
光幕,终于暗了下去。
死寂。
空间里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语打破了沉默。

我们……真的对吗?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却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
他看着自己还沾着些许泥土的靴子,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为了抢回被温家霸占的土地而浴血奋战,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咬着牙,在废墟之上一点点重建莲花坞。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家,为了云梦,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可到头来,他守护的“大局”,却像一架失控的马车,碾碎了无数个他本该守护的人。
这种认知,比化去他的金丹还要让他痛苦。
“阿澄……”江厌离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弟弟,因为她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迷茫和悲伤之中。
魏无羡缓缓地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自我厌恶,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他一直把江家的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刻在心里,他以为自己是在行侠仗义,是在救世。
可原来,他救的,和他毁的,根本分不清。
那个男人惊恐的眼神,那个女人投河的背影,那个孩子空洞的麻木,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垮了他所有的少年意气和天真理想。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江家,怀疑整个修真界一直以来所坚信不移的正义。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是蓝忘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学着魏无羡的样子,安静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没有劝慰,没有说教。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魏无羡因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的手腕上。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那份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的,清冷而又坚定的体温,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魏无熏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魏无羡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他读不懂,却莫名感到心安的……理解。
仿佛在说:我懂。
你的痛苦,你的迷茫,你的自我怀疑,我全都懂。

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低,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被他逗一下就耳根泛红,被他撩拨几句就说“无聊”的蓝二公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这个人,是真正理解他的。
他不是在安慰他,也不是在评判他,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错的不是你。
是这个以牺牲无辜为代价,却还自诩正义的世界。
魏无羡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汹涌地漫了上来,他赶紧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硬生生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
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狈,三观炸裂的时候。
“……我知道。”他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空间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蓝启仁脸色铁青地坐着,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反思。
虞紫鸢则闭上了眼睛,这位向来强势的紫蜘蛛,此刻脸上竟也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动摇。
聂怀桑早就吓傻了,躲在蓝曦臣身后,手里那把宝贝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而一直伪装得很好的金光瑶,此刻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眼底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真实的情绪。
不是算计,不是伪装,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他也曾想过改变这个世界,也曾对金光善那样的上位者感到不齿,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用阴谋和鲜血铺就的路。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真正的,不求回报的道义。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为了凡人而痛苦的魏无羡,看着那个默默守护在魏无羡身边的蓝忘机,他那颗早已冰冷坚硬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空间的光芒开始闪烁,每个人的身影都渐渐变得透明。
似乎这场颠覆认知的观影,即将结束。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江澄忽然抬起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
嗯?


以后……我们重建莲花坞,在外面立个碑吧。
就写……祭奠所有在射日之征里,死去的无名之人。

魏无羡愣住了。
他看着江澄,看着这个向来骄傲、嘴硬的师弟,此刻一脸的认真和决绝。
那句“我们”,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郁结。
他咧开嘴,想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好。”
光芒散尽,纯白的空间恢复了空无一物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在莲花坞的废墟之上,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之前,在所有人的心里,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它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冲破所有世家所谓的“正义”和“大局”,生根发芽,长成一片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荆棘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