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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羁绊

他的玫瑰症

凌晨两点,林晏书回到家时,整栋别墅寂静得如同坟墓。

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流淌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暖色的分割线。他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轻了呼吸。

“哥,这么晚才回来?”

门被完全推开了,林予深倚在门框上,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他才十七岁,但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此刻微微低头看着林晏书,眼中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占有欲。

“公司有点事。”林晏书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你。”林予深往前迈了一步,几乎将林晏书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声音低哑,“哥,你身上有酒味。”

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晏书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他保持着笑容,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黑发:“陪客户喝了一点。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喜欢你去应酬。”林予深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盯着哥哥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林晏书心里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温和:“予深,这是工作。”

“那就辞掉它。”林予深的手突然抚上林晏书的腰,轻轻摩挲着,“哥,我快十八岁了,很快就能接管父亲留下的公司。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予深。”林晏书轻轻握住弟弟的手腕,将它从自己腰上移开,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你知道,爸爸希望你能安心完成学业。”

“他死了。”林予深的声音突然冷下来,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现在,你只需要听我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林晏书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父亲去世时的场景——林予深站在墓前,握着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哥哥只有我了。”

从那以后,这个弟弟就开始变了。或者说,是某种一直隐藏的特质开始浮出水面。

“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林晏书垂下眼睫,避开那道炽热的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却被林予深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

“哥,”林予深的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吐息带着病态的迷恋,“别躲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躲我。”

林晏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转过头,对上弟弟那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岁时那个抱着他不肯松手,用剪刀剪掉他所有朋友照片的林予深。

“我没有躲你。”林晏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纵容,“我只是累了,予深。”

林予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手,表情恢复了少年人应有的清澈:“那哥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林晏书点点头,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如同实质般烙印在他的背上,直到他关上门,才稍稍减弱。

靠在门板上,林晏书轻轻叹了口气。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紧握的灼热感,他低头看去,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明天的会议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周先生又联系了,还是想问您周末是否有时间共进晚餐。」

周先生,周延。那个追了他三个月的画廊老板,温柔儒雅,是圈内公认的黄金单身汉。

林晏书回复:「告诉他我周末有家宴。」

几乎是瞬间,助理的消息再次弹出:「林先生刚刚也询问了您这周末的安排。」

林晏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林先生——在公司里,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林予深,尽管他还没成年,但已经以继承人的身份开始参与公司事务了。

「告诉他,周末我会在家。」林晏书回复后,将手机放到一边,开始解衬衫纽扣。

镜子里的男人有着极其出色的外貌,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唇形优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三分疏离,笑起来时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这双眼睛,和林予深很像。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同父同母,只相差五岁。

脱掉衬衫时,林晏书的动作顿住了。镜子里的身体线条流畅优美,但在腰侧,有一个淡淡的疤痕——那是林予深十二岁时,因为看到他辅导的女学生离他太近,失控推倒书架造成的。当时飞溅的木片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染红了白衬衫。

林予深跪在他面前,一边哭一边为他包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那时林晏书以为那只是弟弟过度的依赖。

现在他不确定了。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林晏书擦着头发走到窗前,准备拉上窗帘,却看见楼下花园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人影。

林予深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深秋的夜晚独自荡着秋千,仰头望着他窗口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林晏书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最终没有。他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弟弟回屋。

林予深从秋千上站起来,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偏执。

良久,林予深终于转身回了屋。

林晏书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晏书,照顾好予深...他和你不一样,他太极端了...你要引导他,别让他走上错路。”

可是爸爸,如果那个“错路”,就是我呢?

第二天早上,林晏书下楼时,林予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穿着整洁的校服,正安静地喝牛奶。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哥,早。”林予深抬起头,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偏执。

“早。”林晏书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端上早餐。

“哥,你手腕怎么了?”林予深突然问,目光落在林晏书的手腕上——昨晚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淡紫色。

林晏书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

林予深放下牛奶杯,绕过餐桌走过来,轻轻握住林晏书的手腕,指腹在伤痕上温柔地摩挲:“疼吗?”

“不疼。”林晏书想抽回手,但林予深握得很紧。

“哥的皮肤太敏感了,”林予深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那处伤痕,“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林晏书听得清清楚楚。

“予深,你该去学校了。”林晏书终于用力抽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嗯。”林予深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身在林晏书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哥,晚上我去公司接你,我们一起吃饭。”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林晏书抬眼看他,林予深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好。”他说。

林予深这才满意地笑了,拿起书包离开。

听着汽车驶离的声音,林晏书慢慢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周延。

“晏书,早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周延的声音温和有礼,“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周末的晚餐...”

“抱歉,周延。”林晏书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林予深刚刚坐过的秋千上,“这周末我有安排了,是家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周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和家人一起吗?我听说,你只有一个弟弟?”

“是的,和我弟弟。”林晏书平静地说。

“这样啊...那下次吧。对了,我们画廊下周有个新展览,有不少你的作品,有时间来看看吗?”

“好,有时间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后,林晏书站起身,准备去公司。经过玄关时,他瞥见林予深的校服外套还挂在衣架上——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

他习惯性地拿起外套,准备让司机送到学校,却在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只微型录音笔。

林晏书的手指瞬间冰凉。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昨晚在卧室里,与助理的对话。

“告诉他我周末有家宴。”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录音笔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晏书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手掌。透过指缝,他看着地板上那只小小的黑色设备,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藏的悲凉。

“予深,”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玄关里回荡,“你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阳光明媚,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昨晚那个孤独而坐的少年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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