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个月过去。
王宇航已经习惯了这种流浪的生活。他学会了辨认哪些蘑菇有毒,哪些水源干净,如何在沙暴来临前找到藏身之处。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但那件军大衣始终没扔,尽管补丁摞补丁。弹壳戒指在手指上已经勒出了一道深痕,像是长在了肉里。
这天,他爬上了一座高高的沙丘。
极目远眺,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线。那不是海,那是——铁路。
一条废弃已久的铁路,锈迹斑斑,像一条死去的巨蟒,蜿蜒向远方。
王宇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顺着铁路往前走。铁路的尽头,或许有城市,或许有村庄,或许……有回家的路?
他走了两天两夜,终于看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那不是南城,也不是他记忆中的家乡。那是一座正在重建的小镇,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炊烟,有了鸡鸣狗叫。
他在镇口停下了脚步。
一个放羊的老汉赶着一群羊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后生,哪儿来的?”
王宇航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北边。”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北边?”老汉咂舌,“那边可是无人区,你能活着过来,命真大。进城吧,镇东头有粥棚,免费施粥。”
王宇航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看着这座小镇,看着那些忙碌的、充满生气的背影。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他不属于这里。
他身上沾满了血腥味,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和仇恨。这里的安宁,容不下他这样的煞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林晓拼死送出来的东西,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是毁掉,还是交给该交的人?
他站在镇口,像一尊雕塑。
许久,他转过身,重新走上了那条废弃的铁路。
他没有进城。
他沿着铁路,继续向北。或者向南?他已经不在乎方向了。
他只是在走。
就像雷烈当年带着那群人走向南方一样,王宇航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也许,真正的阳光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终点,而在这一路的跋涉里。也许,他这辈子都要做个流浪者,守着那个“瑶”字,直到生命尽头。
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铁轨上。
他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歌,那是小时候妹妹最爱唱的童谣。歌声苍凉,在旷野里飘散,很快就被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