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韦卿眼底的怒意与疏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缱绻深情。他抬手温柔抚上罗帷的脸颊,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罗帷靠在他怀中,唇角扬起满足的笑意,随后收敛,她转头回望,对上门口玉笙惟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破碎绝望的眼眸。
玉笙惟浑身僵住,连连摇头,心底轰然崩塌,再也无法停留片刻,提着裙摆狼狈转身,快步奔下阶梯。
嘈杂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溺温存的韦卿,他猛然回神,一把推开怀中的罗帷,神色慌乱,急忙追了出去,声声急唤:“小玉!”
彼时,白初玥刚踏出长廊,正要入房一探究竟,抬眼便撞见这荒唐刺目的一幕。
玉笙惟含泪抬手抹了把泪,提着裙摆从二人身侧仓皇跑开,一枚雅致的青绿香囊不慎从她身上滑落,静静坠落在地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刚刚怎么抱在一起了?”寄灵快步凑到少女身侧,满脸错愕,弯腰拾起那枚香囊,忍不住轻叹,“这韦府还真是热闹,天天都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剑柄,眉眼澄澈通透,听不出半分喜怒。
“没什么没什么!”寄灵连忙摇头。
“这人啊,有的时候,怎么得到了,便不懂得珍惜了呢?”
话音未落,她提剑抬步,径直朝着玉笙惟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哎,白姑娘,你等等我呀!”
寄灵见状心头一急,立刻快步跟上,脚步轻快地追上她的身影。
“世间凉薄之人固然不少,可也有人满心赤诚,得一人便视若珍宝、万般珍惜,从不舍得辜负。”
长廊尽头,几株盛放的白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凉意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漫过整座韦府回廊。
风过花枝,几簇雪白的花瓣悄然凋零,一两片枯败的残瓣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恰好落在玉笙惟翻飞的裙摆之侧,徒添几分萧瑟落寞。
她用力甩开韦卿攥住自己手腕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挣红了腕间,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
“放手,我今日便收拾东西,回娘家。”
“你疯了?”
韦卿满脸错愕,眉头紧紧拧起,往日温润模样荡然无存,“我们才刚刚成亲,夫人就回娘家,你是想让我变成全洛安城的笑柄么?”
“韦卿,看到你和罗管事抱在一起的瞬间,我清醒了,我迷恋的,只是一时的你,而不是真正的爱。”
玉笙惟的声音轻颤,眼眶泛红。
“你嫁到韦家,就已经是韦家的人,我管你爱不爱我,绝不允许你败坏门风,想要离开韦府,除非死了抬出去。”
他恶狠狠地抬手指向一旁,往日温和斯文的面容渐渐扭曲,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狠厉。
可话音未落,那只抬出去的手臂便被长剑的剑鞘一敲,力道沉稳,径直将他的手重重打落下去。
“知道的玉小姐是嫁与你为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签了卖身契呢。”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下,往日里明媚笑意尽数敛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一身红衣在廊下无风微动,明艳的色泽中透着凛然的气场,清澈的眼眸少了几分柔光。
“依本朝律法,女子若与夫家情意不和,本就享有和离之权。
我若没记错的话,洛安城从未颁布过任何禁锢女子归处的特殊规约,韦家主莫非是仗着家世显赫,想以一己之力,凌驾于律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