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间微微发涩,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并非所有的妖都作恶多端,它从前,不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寄灵坐在她身侧,闻言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刚摘下的几片嫩叶,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他一句“为民除害”,说得理所当然,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少年耳根微微泛红,心头涌上愧疚,有些无措地戳了戳自己泛红的指节,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他目光慌乱地四下扫过,无意间瞥见水边低矮的灌丛间,生着几丛鲜红小巧的覆盆子,颗颗饱满,沾着雨后的湿润水汽。
寄灵连忙弯腰,小心翼翼摘下几颗,指尖捏着细小的果蒂,怕捏坏了果肉,捧着掌心,抬眼看向身侧落寞的少女。
“抱歉啊姑娘,是我说话太莽撞,没有细想……”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局促,“那,我用这个给你赔罪好不好?就原谅我方才说错话了,好嘛?”
他微微倾身,掌心微微向前递出,目光真挚,没有半分敷衍。
白初玥垂眸,视线落在他掌心那几颗鲜红透亮的野果上,指尖微微蜷缩,一时没有说话。
她此刻满心都是离别之痛,哪有心思品尝野果。
寄灵见她久久不语,心头微微一紧,以为她是不喜欢,指尖微微收紧,“怎么了?是不喜欢吃覆盆子么?”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垂落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再次触碰冰凉的潭水,水波轻轻晃动,映出她苍白狼狈的模样。
“我只是想起了泽灵。它从前只是一只温顺乖巧的小兽,从来不是什么作恶一方的妖怪。”
寄灵微微一怔,心绪下沉,“原来这只世人称作玄沼妖的妖兽,名叫泽灵呀……”
他安静听着,先前的愧疚更重了几分,眼底渐渐软了下来。
“想必姑娘心性温良柔软,才会看见旁人看不到的善意。”
她望向眼前清漾的池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一字一句道:
“我说的是真的。它饿了便会去啃食树上熟透的山楂,渴了就饮这池潭清泉的水。
性子温顺良善,连落在地上的月季花瓣,它都舍不得踏碎,总是小心翼翼绕开,从来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妖。”
寄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覆盆子,此刻方才彻底明白——方才她挥剑斩杀的,从不是人人唾弃的凶兽,而是她相伴许久的朋友。
少年心头突然漫上一阵酸涩,沉默片刻,缓缓在少女对面坐下,双膝并拢,背脊微微挺直,安静听着她讲起那些细碎温暖的小事。
听着听着,鼻尖忽然发酸,心口闷闷的,眼眶控制不住泛红,两滴温热的泪珠猝不及防滑落,砸在膝头的草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白初玥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哭什么?”
“听你说得太让人难过了,一时没忍住。”
少年抬手,有些笨拙地胡乱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耳尖红得厉害,窘迫地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3
两个都是温柔善良的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