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份工作和现代的规矩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姜禾站在客厅中央，腰背笔直如松，双手负后。她的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把扫帚、一块抹布，以及一台正在轰鸣的扫地机器人。

这是许青出门前给她布置的“入门试炼”。

“姜禾，我出去办点事。你既然要住在这里，就得学会自食其力。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把地扫干净，桌子擦一遍。还有，那个圆盘子（扫地机器人）要是亮了红灯，就把它放回充电座。”

许青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在姜禾耳中，这却是一道关乎宗门荣辱的最高指令。

“扫地，即是扫除心魔与尘埃。”姜禾目光如炬，盯着手中的扫帚，仿佛那是她的本命长剑，“擦桌，即是擦拭兵刃，不容半点锈迹。”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任务开始。”

**第一项：地面清扫**

姜禾并没有像普通家庭主妇那样随意挥动扫帚。她采用的是“天罗地网式”扫法。

她先是将客厅划分成九个区域，以地砖缝隙为经纬，设定了严格的清扫路线。每扫一下，手腕都要抖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确保灰尘只能向前，绝不能向四周扩散。

“左路，三点钟方向，发现敌情（一团猫毛）。”

她低喝一声，扫帚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将那团猫毛挑入簸箕，动作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就在这时，那台原本在角落待机的扫地机器人突然“滴滴”两声，自动启动了。

姜禾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凌厉地锁定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铁甲圆兽”。

“何方妖孽，竟敢在本护法面前造次！”

扫地机器人毫无惧色，嗡嗡叫着向姜禾的脚边撞来。

姜禾脚踏“流云步”，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撞击。她反手将扫帚立在身前，摆出了防御架势。

“身法诡异，且带有声波攻击。看来是许青饲养的灵兽，正在考验我的定力。”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客厅上演了一出人兽大战。姜禾在茶几、沙发和电视柜之间辗转腾挪，身法飘逸绝伦。每当扫地机器人试图“攻击”她，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顺便还能用扫帚柄轻轻一点机器人的顶部，将其逼退。

“孽畜，休得猖狂！”

终于，扫地机器人的电量耗尽，缓缓停下，亮起了红灯。

姜禾收势而立，额头上甚至没有一丝汗珠。她看着那个静止的圆盘，冷哼一声：“终究是技不如人。”

她想起许青的吩咐——“亮了红灯，就把它放回充电座”。

姜禾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墙角的插座。她走过去，并没有把机器人放上去，而是找来一根胶带，将机器人的电源线死死地缠在了插座上，确保它“归顺”之后再也跑不掉。

“此乃困龙锁，谅你再也无法作恶。”

**第二项：擦拭桌椅**

搞定了灵兽，姜禾开始处理桌子。

她拿着抹布，来到了许青的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件、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手办。

“桌面如战场，杂乱无章乃是兵家大忌。”

姜禾眉头紧锁，开始进行“战场清理”。

她拿起许青随手乱扔的几份合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定是某种符咒。”

她严谨地将这些“符咒”按照大小、颜色进行了分类，然后整齐地叠放在桌角，甚至用镇纸压得平平整整，边角对齐，误差绝不超过一毫米。

接着是那几个手办。

姜禾拿起一个二次元美少女手办，端详了片刻。

“此女子衣着暴露，神情呆滞，想必是许青修炼的‘红颜知己’，或者是某种阵法的阵眼。”

她不敢大意，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去手办底座的一粒灰尘，然后将其摆正，正对着门口。

“以此阵眼镇压门庭，可挡煞气。”

最后，她来到了电脑前。屏幕是黑的，映出她严肃的脸庞。

姜禾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屏幕上画了一个圆，然后迅速抹去。

“镜面已净，可照人心。”

**许青的归来**

傍晚，许青提着两杯奶茶回到了家。

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家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姜禾？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许青换好鞋走进客厅，下一秒，他手中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客厅的地板光亮如新，每一块地砖的缝隙似乎都被刷过了一遍。那台扫地机器人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墙角的插座上，电源线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个被俘虏的特工。

而书桌上……

许青冲到书桌前，看着自己那堆原本虽然乱但自有逻辑的文件被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成了彩虹状。他最心爱的几个手办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北斗七星阵”，正对着大门，仿佛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最离谱的是电脑屏幕。

上面用抹布擦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同心圆，圆心正对着他的脸。

“姜禾！！！”

许青崩溃地喊道。

“属下在。”

姜禾从厨房闪身而出，手里还拿着那把水果刀（现在用来削苹果皮，皮连绵不断，长达两米）。

她走到许青面前，抱拳行礼，脸上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期待。

“许公子，今日任务已完成。那铁甲圆兽试图反抗，已被我制服并封印于墙角。桌上的阵法我也已加固，保你今夜无虞。”

许青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被胶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扫地机器人，深吸了一口气。

“姜禾，”许青揉着太阳穴，声音颤抖，“那个机器人……它只是在充电，不是要造反。还有，我的文件是按项目分类的，不是按颜色！”

姜禾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是我……做错了？”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水果刀，“我以为，严谨便是规矩。”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许青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光亮得能当镜子照的地板，还有那个削得完美无缺的苹果。

“算了。”许青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结果……勉强算你合格吧。”

姜禾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不过下次，扫地机器人不用抓，文件不用按颜色排。”许青无奈地笑了，“还有，别把我的手办当阵眼，那是艺术品。”

“艺术品……”姜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那是用来供奉的神像。”

许青嘴角抽搐了一下：“差不多吧。”

“那今晚的晚饭……”姜禾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听说现代有一种名为‘火锅’的仪式，是否需要我布下‘烈火阵’来配合？”

许青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平静的日子可能真的结束了。

“不用阵法。”许青拉着她往门口走，“走，带你去吃真的火锅。记住，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别在店里拔刀。”

姜禾摸了摸腰间那把鸭骨匕，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