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队训练的消息是在第二次录制前三天公布的。
节目组的规则很简单:初舞台结束后,所有晋级的选手按照赛道分成四组,分别由四位导师各自带队训练。
此外,表现不均衡、没有明显单项优势的练习生统一划入X赛道,由四位导师轮流指导。
四位导师被两两分组,各自负责一半X赛道选手的日常训练。分组名单通过微信群发到每个人手机上的时候。

【我和黄子带A组,屿安跟浩翔带B组。有意见现在提,过时不候。】
沈屿安正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做拉伸。看到消息,停了两秒,锁了屏,继续压腿。没有回。
一分钟后,严浩翔回了。

【OK】
也没有多余的话。
黄子弘凡倒是连发了三条语音,大意是。

“我觉得咱俩要不要提前碰一下训练计划”
热情程度和平时毫无区别。

“你看看人家那组的回复效率,再看看你。”

【?】
过了一会儿,范丞丞又发了一条私聊给沈屿安。

“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行。】

【训练室我已经安排好了,B组在三楼B201,A组在B202,正好隔壁。】

【有事随时喊我。】
【OK】

第一次正式训练定在公布分组的第二天上午。沈屿安七点半就到了训练室,这是她在Cube养成的习惯,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先把场地熟悉一遍。
B201是一间标准的中型练习室,木地板、整墙镜、音响设备齐全。
八点差十分,选手们陆续到了。B组的X赛道选手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都是那种“什么都行但什么都不够突出”的类型。
他们看到沈屿安已经在压腿,纷纷加快了放包的速度。有人小声说了句“沈老师好早”,她点了点头,让他们先热身。
八点整,严浩翔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速干T恤搭灰运动裤,腰间绑着感应器,不是节目组要求的,而是他自己习惯训练的时候监测心率。
进门的时候正在往手腕上戴一块运动手表,边走边扣表带。看到沈屿安已经在训练室里,动作顿了一下。

“早。”
“早。”

两个人的语气都平静得像在念早安台词,音量不大,眼神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第一期导师互怼的场景显然在所有选手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B组六个人,水平参差不齐。有两个选手舞蹈底子还行但唱歌跑调,有一个说唱节奏感不错但肢体僵硬得像钢板。剩下的三个各方面都比较平均,反而最难定位。
训练的第五天,转折点来了。
B组里有个叫林与的选手,是六个选手中最努力的一个,但也是问题最大的一个。
他的说唱flow很出色,严浩翔私下列为B组重点培养对象,但他的舞蹈基础几乎为零。
一个简单的wave做出来像在做广播体操,身体协调性差到让沈屿安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人生的冲动。
那天下午,沈屿安专门抽出四十分钟单独给林与开小灶,从最基础的肩部isolations开始教。她站在镜子前面示范,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都拆解得非常详细。
林与跟着做,越做越僵硬。纠正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林与的表情已经开始崩了。
沈屿安没有不耐烦,只是换了一种又一种的方法——从最慢速的分解到用手搭着他的肩膀帮他找发力点,再到让他闭着眼睛不看镜子凭感觉做。
严浩翔坐在角落里喝水,一直在看着他们。
他放下水瓶站了起来,走到林与旁边,说

“你把她说的那些先放一边。”
沈屿安抬头看他。
严浩翔没看她,而是对着林与说。

“你现在不要想发力点,不要想核心,不要想节奏。”

“你就做一件事,跟着我的beat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节拍器app,设了一个最简单的四四拍。然后他什么都没教,只是让林与跟着拍子随便动。

对,继续。别想对不对,就想这个拍子。”
林与又晃了几下,肩膀不知不觉地松了下来,脖子也不僵了。
沈屿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断。

“他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发力,是他脑子里想的太多了。”

“你刚才教的动作他都记住了,但想太多身体就打架了。先把节奏感拉起来,再往回套动作。”
沈屿安沉默了两秒。她思考的时候眉心会微微蹙起,那个表情严浩翔太熟悉了,她在判断这个建议到底对不对,而不是在生气。
“有道理。先让他跟着节奏自由律动,等他找到律动感再套动作。”

严浩翔也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