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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阁老居庙堂之尊,掌内阁权柄数十载,子弟布列朝野,军功文名两相鼎盛
景家独大,权倾半壁山河,勋望震于九重宫阙。功高便是罪,权重即生嫌,朝堂之上,嫉恨如蔓草疯长
一纸密奏递入御书房,罗织罪证,诬景氏通敌叛国,私递边关机要,桩桩件件,似是铁证如山
景家势盛,早已是君王心之中一根拔不去的刺,所谓通敌叛国,不过是递到御前最好的一把刀
铁骑围堵景府,烈火焚尽朱门高堂。哀嚎穿云,玉碎珠沉,一代簪缨世家,顷刻倾覆
君王对此滔天血祸,睁一双冷眼,闭半扇宫门,默许了这场灭门之祸
俞敬修亲自请旨监斩,只为了保下景朝沅,成了景家唯一的幸存者

药喝了
景朝沅没动,案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是她最厌的苦艾味道
你怕我寻死?

俞敬修他走过来,景朝沅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捏住下巴

阿沅你怎么就是不听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下你
俞敬修,你以为保全我一人,就是恩赐么

我怎么可能独自苟活于世

药碗被挥落在地,黑乎乎的汤汁泼进砖缝,苦艾气味蒸腾而起,呛得俞敬修偏过头咳了两声

阿沅,你闹够了没有
他蹲下身去捡碎瓷片,声音压得很低
景朝沅腕上的金镯不知何时褪了下来,此刻正握在掌心,镯子内侧嵌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你手里是什么?
景朝沅将银针抵住颈侧,针尖刺破皮肉,一滴血珠沿着锁骨滚进衣领

放下!
那银针淬过毒,是母亲藏在镯芯里的,毒名“寸断”,取自"肝肠寸断"之意,发作极快,无解
俞敬修,你保全我…

她顿了顿,毒血涌上喉头,呕出一口黑红的沫
不如让我死

俞敬修抱着倒下的景朝沅,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阿沅我给你叫医师…等我
俞敬修已经晚了

毒已入腑,慢慢地在她身体里收紧,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攥得很疼,可那种疼已经隔得很远了……
俞敬修,其实你请旨监斩我家人时…我是恨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沅你撑住医师马上就来了
来不及了…下辈子你别来找我


你是我的妻子,也只能是我的妻子,生生世世都是
寸断之毒走完了最后一寸经脉,景朝沅的手从他掌心里滑落时轻得像片落叶
俞敬修维持着攥手的姿势没动,她的指节还蜷在他掌心里,余温一点一点抽离

阿沅,玉兰花快开了,我们说好一起看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没人回应

景朝沅你好狠的心…
十六爷走进来,停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他低头看着俞敬修怀里那个已经冷透的人,看了很久

殿下早就知道她存了死志

我只知道她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俞敬修终于抱着她站起身,踏出卧房的门,踏进漫天飞雪里去
他抱着景朝沅离开后,十六爷站在院里的阁楼上看着

景姑娘,下辈子 眼睛擦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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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断之毒走完最后一寸经脉时那种爆裂般的疼还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景朝沅猛地弹坐起来,手捂上颈侧,那里该有个针孔的,该有溃烂的青紫,该沾着她呕出的黑血
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温热,她僵住了

姑娘?
惊鹊掀开纱帐,手里端着铜盆,盆沿搭着块棉帕

怎的起这样早?昨儿夜里又没睡安稳?
景朝沅盯着惊鹊的脸,这张脸她前世最后见到时已被血污糊了大半
她伸手攥住了惊鹊的手腕

疼,姑娘你轻些
温热的。有脉搏在跳。景朝沅攥着那只手腕没松

您手好凉,是不是梦魇了
景朝沅松了手,掀开被子下了榻,赤脚踩在地上

地上凉,您先把鞋穿上
把我的铜镜拿来

百花杀剧情?
惊鹊被她这没头没尾的吩咐弄得一怔,但还是转身去妆台取了那面玉兰纹铜镜,景朝沅接过镜子,举到面前
镜中映出一张十六岁的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只是比前世那具破碎的躯体饱满许多
颈侧,她偏过脸仔细看 光滑白皙,只有颈侧多了一颗痣,寸断之毒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只留下一颗痣
那碗苦艾汤药还没被端到她面前,景家满门还好好地活着

姑娘您到底怎么了?我去叫大夫
回来,我没事

景朝沅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
父亲和母亲呢


老爷夫人和两位公子在前院用早膳,就等姑娘了
替我更衣


好
这个也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