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施针的手猛地一顿,看着她眼底仅剩的光亮,终究是不忍,只能含糊应道

兄长……兄长事务繁忙,暂时还未归宫……我已经传信于他了,宫门发生如此动荡,他必然不会放心,一定会回来的!
一句未归宫,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慕容婉凝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素馨 捧着滚烫的安胎汤药快步赶回,宫远徵立刻抽针,小心翼翼将人扶起,一勺勺吹温汤药,喂她服下,全程死死盯着她的脸色,心始终悬在刀尖上
她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枕巾。腹间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寒意刺骨,这一刻,所有的思念、牵挂、等待,全都化作了刺骨的怨怼
他明知她身怀有孕,明知宫门风波迭起,却依旧远赴在外,对她不管不顾。灵堂受惊、胎气大动、险些小产,生死一线之际,守在她身边的是宫远徵,而她心心念念的宫尚角,却连半点音讯都无
宫远徵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又酸又涩,却也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全力稳住她的胎气。殿内暖意依旧,却再也暖不进慕容婉凝冰冷的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怨恨,如同藤蔓,在她心底疯狂蔓延
安胎汤药尽数服下,慕容婉凝昏昏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宫远徵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满心都是焦灼
直至日暮时分,寝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传声,一身风尘、墨色衣袍还沾着旅途尘土的宫尚角,大步踏入角宫
他接到宫远徵加急送出的密信,得知宫门生变、慕容婉凝胎象危急,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一路风尘仆仆,眼底满是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慌乱

阿凝如何了?
宫尚角刚进殿门,声音便带着压抑的沙哑,目光径直投向内殿床榻,周身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步履匆匆便要往内殿走
宫远徵连忙起身拦住他,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兄长,姐姐刚稳住胎象,昏睡了半天,方才醒转,身子还虚弱得很
宫尚角脚步顿住,心头满是自责与心疼,他伸手想要推开宫远徵,语气急切

让开,我去看看她!
他满心都是愧疚,恨自己没能及时赶回,让她孤身面对这般险境,险些失去他们的孩子。可刚走到内殿帘帐外,便听见床榻上传来慕容婉凝清冷又疏离的声音,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只剩刺骨的冰冷
我谁都不见,你走吧!

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宫尚角耳中
宫远徵轻叹一声,上前低声道

哥哥,姐姐今日险些小产,生死一线的时候,一直念着你,可始终没等到你的消息……她心里,不好受
宫尚角心头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他何尝不自责,何尝不愧疚,一路赶回,他恨不得即刻飞到她身边,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让她独自承受了所有恐惧与疼痛
他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对着帘帐内的人柔声开口

阿凝,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你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