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选

第四章 没得选

丁程鑫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看见马嘉祺已经下床，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砸门声却像催命符，一下比一下急。

“少帅！不好了！”是副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张总长的人把别院围了！说……说程老板昨晚杀了他小舅子，要带他走问话！”

丁程鑫的脑子“嗡”的一声。杀了人？他昨晚明明一夜都在别院，怎么可能杀人？

马嘉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穿好衣服。”他语气平静，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件军装外套，“跟我走。”

“我没杀人！”丁程鑫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马嘉祺，你信我！”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停顿了两秒，轻轻挣开：“信不信不重要。”他将外套扔给他，“现在他们要的是你的人，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请’走，到了张总长的地盘，有没有杀人，由不得你说。”

丁程鑫看着那件叠得整齐的军装，突然明白了。这是栽赃，是张总长借小舅子的死，给他扣上罪名，既能除掉马嘉祺身边可能的助力，又能报昨天被拒之仇，一箭双雕。

砸门声变成了踹门声，木头碎裂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疼。“少帅！他们要硬闯了！”副官在外头大喊，伴随着枪声——是马嘉祺的卫队和张总长的人交火了。

“没时间了。”马嘉祺拽起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从后门走，我的车在巷口等你。”

丁程鑫被他拖着穿过回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马嘉祺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他突然想起昨夜，马嘉祺确实一夜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均匀，不像装睡。可如果马嘉祺早知道会出事，为什么不提前防备？

“你早就知道？”丁程鑫挣扎着停下脚步，声音发颤，“你知道他们会来栽赃我？”

马嘉祺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神深不见底：“我知道张总长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敢动我的人。”他的指尖划过丁程鑫的手腕，那里被他捏出了红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上车，或者等他们进来把你带走，去张总长的地牢里‘认罪’。”

选择摆在面前，残酷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安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后门的门闩被马嘉祺一脚踹开，巷口果然停着辆黑色轿车，引擎已经发动，车灯在晨雾里亮着，像两只等待猎物的眼睛。

“进去。”马嘉祺推了他一把。

丁程鑫踉跄着钻进后座，还没坐稳，马嘉祺就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开车。”马嘉祺对司机说，语气冷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轿车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丁程鑫回头，看见别院的方向火光冲天，枪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变成模糊的闷响。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被裹挟的无力感。他看着身旁的马嘉祺，对方正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仿佛刚才的枪战和火光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要救我？”丁程鑫的声音干涩，“你不是说，看戏就好吗？”

马嘉祺睁开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不会回答。“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丁程鑫愣住了。他以为马嘉祺会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者干脆不回答，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霸道到近乎不讲理的话。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从熟悉的巷弄变成陌生的街道，最后驶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停在一座隐蔽的庄园门口。

“暂时住在这里。”马嘉祺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他打开车门，“张总长的人找不到这儿。”

丁程鑫跟着他走进庄园，院子里种着大片的白玉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这和他想象中的“囚笼”完全不同，没有守卫，没有监视，只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管家在打扫落叶，见了他们，只是恭敬地弯腰行礼，什么都没问。

“房间在二楼，自己选一间。”马嘉祺指了指楼梯，“需要什么跟管家说，别乱跑。”

丁程鑫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问：“张总长的小舅子，到底是谁杀的？”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不重要了。”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你只能靠我。”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手心冰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白玉兰，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戏台上那些转瞬即逝的繁华。他知道马嘉祺说的是实话，张总长既然敢栽赃一次，就敢有第二次、第三次，没有马嘉祺的庇护，他早晚会死在那些阴沟里的算计里。

只是，“靠他”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老管家端来早餐时，丁程鑫正坐在窗边发呆。“先生，少帅说您要是闷得慌，可以去后院的戏台看看，”老管家放下托盘，语气温和，“那戏台是少帅上个月刚盖的，说是……给您备着的。”

丁程鑫猛地抬头。

后院果然有座小巧的戏台，红漆崭新，锣鼓家伙一应俱全，甚至连他常用的那把月琴都摆在台侧，琴弦锃亮，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

他走到台前，指尖拂过光滑的台面，突然想起马嘉祺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我那有座别院，带戏台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

丁程鑫拿起月琴，指尖拨动琴弦，不成调的音符在空荡的院子里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