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傍晚,魁地奇球场被落日染成了金红色。
看台上坐了不少人——选拔不只是某个学院的事,其他学院也会来,有的来刺探敌情,有的纯属闲着。
Keonho坐在看台上,书包搁在脚边,手里攥着一袋没拆封的比比多味豆。James坐在他旁边,手臂抱在胸前,从坐下就没换过姿势。
keonho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臂上青筋都起来了
James把手松开,换了个姿势,但目光依然没离开过球场。
Keonho拆开纸袋,往嘴里丢了颗豆子,然后皱了下眉。

呸,青草味

活该

你要不要

不要
Karina坐在他们后面一排,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那个球场里纤细的身影。

梅林会保佑她的
球场边,Isabella站在斯莱特林选拔队伍的末尾——就她一个女生。
队长Montague站在队伍前面,是个肩膀很宽的六年级男生,下巴抬得比扫帚柄还高。
他点到Isabella的名字时,目光在她扫帚上停了一下。

光轮1500,自带扫帚——行

不过斯莱特林选拔为了公平起见,统一用公用扫帚 把你的放一边
Isabella没有反驳,只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开始了。
她从器材箱里的公用扫帚中挑出来一把看起来相对完整一点的——扫帚尾枝翘了好几根,握柄上有一道被什么利器划过的凹痕。
她骑上去的时候扫帚往左边偏了至少三度,她调整了一下握姿,蹬地升空。
第一轮:绕场飞行
公用扫帚在第二个急转弯的时候晃了一下,尾枝发出不祥的咯吱声,但她咬着牙用身体重心偏移硬是把弯道压了过去,还领先了第一名两个身位。
看台上Keonho刚开口

你看,没什么问题——
一颗游走球从场边弹射出来,贴着Isabella的右后侧飞了过去。
那颗球没有击中她——但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Keonho的表情从欣慰变成警惕用了不到一秒。
第二轮:带球攻防
她要竞选的是追球手,需要绕过两名防守队员把鬼飞球送入球门。
第一次进攻——假动作晃过第一人,低空急转甩掉第二人,球穿过铁环正中心。
第二次进攻——她被防守队员从侧面撞了一下,扫帚往左边滑了好几米,但她用右膝夹紧扫帚柄稳住身位,还是把球送进了球门。

她太轻了
James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Isabella的身影和那边壮实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碰撞她被扫帚甩出去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第三次进攻。她正要投球,一颗游走球从她正后方飞过来。不是擦过,不是试探——是直直地朝她后脑勺飞过来的,快得看台上好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小心!
Isabella听到karina的尖叫声,伏下身堪堪低头躲过。
那颗游走球几乎是擦着她的发丝过去的,连她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简直就是谋杀!
球撞在球门柱上,铁环嗡嗡响。她把鬼飞球投进球门,然后转过头,朝击球手的方向看去。那个击球手正把球棒搁回肩上,嬉皮笑脸的对Montague抬了抬下巴。
Montague朝看台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带一个很淡的弧度——朝着格兰芬多那片。
是在看James。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妹妹在我手里,你只能看着。
看台上Keonho已经站起来了。

他刚才是瞄准她后脑勺打的!!

裁判呢?!裁判是瞎了还是死了?!选拔没有裁判——那他看James干什么?!
James没说话。他的视线锁在场边那个击球手身上,手指把袖口攥得发白。

他打她后脑勺还看我们——这什么意思?挑衅?!

我要揍他。我跟你说真的,我要揍到Montague他妈都认不出来他为止
说着他就朝着楼梯冲去,结果被几名格兰芬多队员死死拽住。

他还在看这边!他还敢看!你等着,选拔结束我去堵他——

keonho
James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

坐下

可是——

坐下
这句话说得很短,因为他怕说长了声音会抖。
Keonho咬着牙坐下了,但拳头还捏的死死的。

不是,他们斯莱特林选拔是这样的?把人往死里打然后说“恭喜你通过选拔”?放屁!
他把豆子袋揉成一团,朝球场上丢去。
按理来说Isabella已经通过选拔了,她每一项都完成的很出色。
落地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刚才那颗游走球擦过耳廓的气流还留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队伍末尾。
Montague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根击球棒。
他把球棒往她手里塞。

追球手也要有抗压能力。击球手能控制游走球,反过来你也要能在游走球攻击下保持冷静——
她往后退了两步,他往前逼了两步,球棒粗粝的握柄胡乱戳在她的掌心,Montague手指收拢的力道很大,不是递——是捏。
Isabella的手腕被握得生疼,指骨硌在球棒握柄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是来竞选击球手的——


当然,我知道——
他不松手。
Montague比她高太多,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站在她面前把傍晚最后一缕阳光都挡住了。她闻到他身上汗味和旧皮革的味道,胸腔里某个被她压了很久的开关毫无预兆地弹开了。
布斯巴顿走廊尽头那个高年级男生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也是这样不让她退后。
她的胃开始发紧,指尖迅速变凉。
你放开我!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知道她被捏疼了。

那个混蛋对她做了什么!?
Keonho的声音从看台上炸开。
James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更快,他已经翻过了看台栏杆,脚踩在草地上的同时右手抄起了靠在栏杆边上的击球棒。跑起来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模糊了,
他不在意事态会发生成什么样子,不在意会不会被扣分、会不会被禁赛。
他现在只想照着Montague的脑袋上狠狠来一下。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场上已经有人先动了。
一道身影从扫帚架后面绕了出来,直接攥住了Montague的手腕。
不是拽,是掐。掐在关节往上半寸那个最吃痛的位置,力道加得狠。

松手
Montague没有立刻松。
他比金主训高了小半个头,本能地想把手臂抽回来——他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姿势,没抽动。
金主训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把Montague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那根球棒从Montague指间脱落,哐当一声砸在草地上。
Isabella的手腕从他掌心滑出来,红痕在皮肤上清晰可见。
她没有哭,但呼吸是碎的——不是能控制住的深呼吸,是被恐惧掐住了喉咙之后怎么也喘不顺的气。
她看Montague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厌恶和害怕。
金主训往前迈了一步,把Montague和Isabella之间的空间完全隔开。
他站在她前面,肩膀挡住了Montague压过来的阴影。

追球手不用击球,你从了解魁地奇第一天就知道这个规矩吧

你让她用公用扫帚,她飞了;你让击球手朝她打游走球,她躲了;她每一项都完成得比你要求的更好

你做了些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升高半分,甚至说的很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像钝刀划开旧布。

你对哪个男队员塞球棒的时候也捏手腕?

还是只对转学生这样

你觉得她好欺负,因为她是女生,因为她刚来,因为你觉得没人会替她说话

她哥哥在格兰芬多,你就故意往看台上看——这么低级的挑衅

你就只敢刁难一个女生

你三年级击球手选拔被刷下来是因为你连游走球都不敢正面挡

现在你当了队长,队里一半新人是按家世挑的,战术是别人帮你排的

你除了拿游走球打新人的后脑勺,还会什么?
Montague的脸涨成了深红色。

你!

我说完了,你可以去跟斯内普告状,说我干扰选拔

不过他大概会先问你——为什么女生的手腕上会有你的指印
说完他转过身。
Isabella低着头,眼睛红了一圈但眼泪咬着没掉下来。

你通过选拔了
他的声音很轻——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声音可以放得这么柔,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轻到不像他自己。

手还疼吗?
她没回答。

他不敢再碰你了

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低头侧过脸看着她的眼睛。
她抿着唇,把那只被捏红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骨上那圈红痕已经变成了深色,手腕内侧有一点指甲掐出来的淤青。
她没有哭,但眼睫毛是湿的,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淡粉。
刚才在场上那个被游走球照后脑勺打都没眨眼的女孩,此刻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她怕的是人。不是球。这大概是整个选拔场上除了他以外没人注意到的事。

庞弗雷夫人在医疗翼,让你朋友陪你过去,好吗?
谢谢你…


没关系
他笑了,随即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Juhoon很少正眼看什么人。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说,是因为觉得和那些人没什么好说的——公共休息室里自以为是的纯血统贵族,想要什么家里就给什么,扭头就在布告栏旁边炫耀新扫帚、炫耀暑假去了哪个国家的魔法庄园。他听的烦,索性不开口。
虚伪。
所有人都虚伪。
那些人进球队是走过场,输了球怪扫帚怪天气,就是从来不怪自己。
但Isabella不一样。
他不是今天才注意到她。开学那天他在火车上就看到她了,坐的端正,像只骄傲的小天鹅。晚宴的时候安安静静吃了完整顿饭,没有四处打量谁值得结交。后来在公共休息室,她总坐在靠窗角落看书,不声不响——那个位置原本是Juhoon最先发现的,但是他让了出来,再没去那坐过。
有一次路过草药课温室外的走廊,他听见她和Karina在笑——笑得歪在对方身上,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都没顾上别。和休息室里那个冷冰冰的侧脸判若两人。
他当时想,这个人只是不在不熟的人面前露表情。
多鲜活,多漂亮。
今天选拔,她被换扫帚、被游走球追打、被加测击球手,从头到尾没抱怨一句。
不是不委屈——她眼眶都红了,手腕被捏出一圈淤青——但她没哭,没喊停,每一圈都比上一圈飞得更快。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用尽全力去够。不靠家世,不靠纯血头衔,靠她自己。
他最烦的人占着位置不让,配的人却被挡在门外。
他直起身,往看台那边看了一眼。
James已经跑到了球场边缘,击球棒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站在十米开外,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呼吸重得自己都能听见,握着球棒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球棒落在草地上。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让我看看
Isabella抬起眼睛看他。
他蹲在那里,膝盖上还蹭了一片青草的绿痕,小臂上有一道刚才翻栏杆时被木刺划破的小口子,头发乱得像是刚打完一场比赛。
…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你手都被他捏成这样,我胳膊破了算什么
James接过她的手腕,手指轻轻翻过来看那圈淤青,动作比平时轻太多。
Keonho从看台上跳下来跑得比谁都快,冲到扫帚架旁边差点没刹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人呢?!Montague人呢——我要把他塞进游走球里发射到禁林——你手怎么了?!
他的怒火在看到Isabella手腕上那圈淤青的瞬间卡住了,然后迅速转向旁边几个斯莱特林队员。

你们就看着他欺负她?你们队长在选拔上捏一个追球手的手腕,你们就这么看着?!
Karina没有喊。她从看台上跑下来之后就扶住了Isabella

先去医疗翼吧
晚风把球场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夕阳已经沉到了禁林树梢以下,留下最后一抹暗金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
Montague当晚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被人从背后罩了件校袍,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
对方下手快,没出声,打完就走。他当然知道是谁,但他没有证据——因为校袍被抽走之后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捂着肋骨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拐过地窖走廊的拐角,迎面撞上了正在巡夜的Seonghyeon。

Montague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手里提着的魔法灯刚好照亮他脸上那块新鲜擦伤。

宵禁已经到了——你脸上那是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

摔跤?
严成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在地窖走廊的石板地上摔跤,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他往旁边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我陪你去找费尔奇。违反宵禁,外加一张解释不清的脸——我想这至少值得一个禁闭
Montague刚要张嘴辩解,Seonghyeon已经微笑着补了一句

哦,对了——下周球队训练,追球手的首发位置记得到斯内普教授那里确认

我想今天选拔之后,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淡得像在提醒明天的天气,然后提着灯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至于Montague为什么在禁闭期间莫名其妙地跳了一整晚踢踏舞——这件事至今是个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