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Isabella在礼堂门口拉住了Karina的袖子。
你先回去


那你呢?
我有点事

Karina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什么事——这就是和Karina做朋友的好处:该问的时候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该问的时候一句都不多嘴。
Karina走后,Isabella站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背靠着石墙。
她等的不是别人——那个比她高半个头、头发永远翘着一撮在脑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James和几个朋友一起走了出来,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校袍敞着,领带松了一扣。他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James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脚步停了。拍了拍朋友的肩,走了过来。

…你在等我?
不然呢?站在这儿是为了看费尔奇擦楼梯吗

Isabella从石墙边直起身子,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这一周都没来找我

我不来堵你你是不是打算到圣诞节再跟我说话——还得是互送礼物的时候才开金口

她看着他,有点委屈。

我…我没有不找你

只是——
只是什么?

James张了张嘴,脑子里滚过好几个版本的回答——训练太忙、作业太多、你刚转学肯定有自己的事。
每一个都合理,每一个都不是真的。

训练太忙了,一个假期大家都有点松懈,我得带着他们加练——
……你知道Keonho跟我说你的鼻子差点被鬼飞球撞碎吗


他在你面前嘴怎么这么碎
你应该注意的是他都来找我了,而你作为我的哥哥却不来关心一下妹妹

你以前不这样的

James把目光移开,看着大理石阶梯上被火把映出的光影。

对不起…bella

以前也没有妹妹分到斯莱特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是Isabella听得出来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像是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条缝。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好幼稚

James熟练的接过她的书包,两个人朝院子里走去。

我给爸妈写信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你会去斯莱特林

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你从小比我还皮,你怎么可能去斯莱特林
他的手插在校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尾端。

妈给我回了一封特别长的信

不是她平时那种——你知道妈回信是什么风格:“今天天气不错”“昨天你爸把花园里的地精赶走了”“记得按时吃饭”

但这次不是,这次她写了整整两页羊皮纸,字迹特别工整,工整到不像她写的。她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是很好的学院,说分院帽有自己的考量,说我不应该因为这个觉得你不好。
你因为这件事觉得我不好——?

James哑然失笑,他把目光从阶梯上收回来,看向她。

你怎么这么想,我的傻妹妹

我当时想,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只是分了个学院,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发现,我这一周不来见你,不是因为介意你在斯莱特林

是因为我怕你过得不好,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

一切还好吗?
当然——比在布斯巴顿好多了


有人给你甩脸色吗?
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吧”
女级长不喜欢我

除此之外都很好,karina也很照顾我……

James听着她叽里咕噜讲述着这几天的经历,不像是在安慰他。
她是真的在斯莱特林找到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人,找到了晚上回寝室会等她一起走的同伴。
他应该觉得放心,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她不需要你。
他立刻把这个声音按了下去。

那就好

Keonho说你下周一要参加斯莱特林的选拔

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认真


我知道,我知道——
他把她的包也甩在了肩上。

选拔的时候注意安全

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喜欢用游走球试探新人的心理素质——别被吓到

他们球速快但准头一般,你只要比球快就行
我就当你是在祝福我好了


战术提醒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很小,但她能看到。
我周三要补课,把你一年级用过的古代魔文课本给我


但愿你不是在强人所难,我回去找找——

谁给你补?
他看似很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拉文克劳的Martin,斯内普帮我找的

James挑了挑眉。

他对你还挺不错
你如果来斯莱特林他会对你更好

Isabella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巧,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验证的事实——斯内普会给所有斯莱特林学生好脸色,就像他给所有格兰芬多扣分一样自然。

我去斯莱特林?

那格兰芬多谁当击球手

总不能靠Keonho一边追球一边揍人——虽然他很想,但他只有两只手
James把她的书包往肩上甩了甩——她的书包是白色的,挂在他打魁地奇练出来的宽肩上一个劲往下滑

斯内普要是知道我去了斯莱特林,他大概会在第一节魔药课就把我踢回格兰芬多

你没见过他看我的表情——不是扣分的表情,是后悔我进过魔药教室的表情

他扣我分的时候连理由都懒得取
Isabella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他们穿过门厅,往外走。
外面天已经黑了,庭院里亮着几盏魔法灯,光被灌木切得碎碎的。禁林边上的树梢在远处晃,空气里有刚割过的草坪那种干净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野薄荷。
院子中央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边缘卷着一小圈枯褐。
James把肩上的书包搁在长椅边上,又看了一眼,往内侧挪了半寸,怕沾到草叶上的露水。
然后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枝。

小时候在院子里那棵梧桐上,你爬得比我又快又高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不知道,看到这棵树就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表情比刚才在走廊里松了不少。

你那时候腿还没我一半长,爬树倒是比我快

我在后面喊你下来,你偏不,爬到最高的那根枝杈上坐着,低头冲我笑
结果每次都得你抱我下来

James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读得懂的东西。
你信里还和爸妈说什么了?


你猜
我才不要

下次写信你提前告诉我,我们俩一起写嘛


好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手指插进发丝里的动作很轻,和以前每次把她从树上抱下来之后揉她脑袋的动作一样,只是他的手比那时候大了,她的头发也比那时候长了。
下周一选拔,Keonho说他会来


嗯
那你会来吗?


当然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刚才在走廊里压在他心口的那些东西——关于她的学院、关于她不需要他了、关于母亲的回信里那些绕着弯的安慰,在这一刻被搁置到了某个他暂时不想去管的角落。
不是解决了,是他突然意识到:不管她在哪个学院,不管她需不需要他,他都做不到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