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尽絮飞时》_翻墙与星星 - 难知茶

第六章翻墙与星星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江絮毫无意外地霸占了年级第一的位置，而许戾的名字，依旧稳稳地挂在榜尾。

班主任把许戾叫到办公室谈了半节课，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同学都不敢说话。

江絮看着他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桌洞，眉头皱得很紧。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练习册里抽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哪道题不会？我可以教你。”

她把纸条推到许戾面前。

许戾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下颌线绷得很紧。

江絮没再坚持，默默地收回了纸条。她知道，像许戾这样的人，自尊心总是很强，尤其是在成绩这种事上。

晚上的晚自习，许戾没待多久就不见了踪影。江絮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点担心。

下晚自习后，她沿着学校的围墙往家走，忽然听到围墙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她停下脚步，借着路灯的光往里看，竟然看到了许戾。

他正踩着墙角的一棵老树，试图翻墙出去。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许戾！”江絮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许戾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到墙下的江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路过，”江絮抬头看着他，“你要去哪？”

“关你屁事。”许戾的语气很冲，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带着点恼羞成怒。

“翻墙很危险的。”江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快下来。”

许戾看着她仰起的脸，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他心里的烦躁忽然就少了些。

他骂了句脏话，还是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时带起一阵尘土。

“你管得真宽。”他没好气地说，却没再提翻墙的事。

“我只是担心你。”江絮看着他沾了灰尘的裤子，轻声说。

许戾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转身往校门口走。江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许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成绩这么差，还总惹事。”

江絮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不觉得。你很聪明，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

许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真的，”江絮看着他的眼睛，“上次那道数学题，你画辅助线的思路很特别，比老师讲的还要简单。”

许戾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那个早逝的奶奶，还没人这么说过他。老师说他顽劣，同学怕他凶狠，连他的父母，也只会用冷漠和指责对待他。

他别过脸，声音有点闷：“少拍马屁。”

江絮笑了笑，没再辩解。

走到一个岔路口，许戾停下脚步：“我从这边走。”

“嗯，”江絮点点头，“路上小心。”

许戾“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她：“你……晚上喜欢看星星吗？”

江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喜欢。”

“我们家楼顶能看到很多星星。”许戾的声音低了些，“下次……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告诉你。”

江絮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看着许戾，他的耳朵又红了，眼神有些闪躲，却透着一股真诚。

“好啊。”她笑着答应，“等你有空的时候。”

许戾看着她的笑容，像是被什么晃了眼，赶紧转过身：“走了。”

他的脚步很快，背影却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戾气，反而透着点轻快。

江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零散地挂在天上，却格外明亮。

她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胃里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缓解了。她想，或许，这个秋天，会比她想象中更温暖一些。

而另一边，许戾一路小跑着回家，心里却不像平时那样空落落的。他想起江絮刚才的笑容，想起她说“你很聪明”时认真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他跑到楼顶，抬头看着稀疏的星星，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课本，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啃了。

至少，得努力一点，才能配得上她眼里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