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买了很多东西。
两袋子,沉甸甸的,塑料袋勒进手心的肉里。
排骨、鸡翅、一盒草莓、一袋小馄饨。
苏新皓爱吃的那种馄饨。
楼下超市只有周末才进货。余笙在冷冻柜前站了足足半分钟,确认生产日期,又确认了一遍。
她还在调料区拿了一瓶醋。
家里那瓶应该快见底了,苏新皓煮馄饨的时候喜欢倒一点醋在勺子里,先喝掉,再把馄饨送进嘴里。
这个习惯她说过他很多次,对胃不好,他不听。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修。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她后脖颈凉飕飕的。
余笙把袋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去包里摸钥匙。
龙套“小余回来啦?”
隔壁大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头发用发夹随意夹着,目光落在余笙手里的塑料袋上。
龙套“哎哟买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人吃得了吗?”
余笙笑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
余笙“吃得了。”
大婶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住了一年多隔壁,她其实不是很摸得清这对姐弟的关系。
龙套“那、那你赶紧进去吧,外头凉。”
余笙“嗯,王婶晚安。”
锁芯咔嗒一声转动,余笙推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屋里暗沉沉的。
她把东西放在玄关的地上,弯腰换鞋。
客厅没有开灯。
苏新皓站在厨房门口,穿一件黑色的薄卫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杯子里有水。
他没有看她。
他看的是她手里的塑料袋。
余笙“我买了馄饨,”
她说。
苏新皓把杯子放在了餐桌上。
玻璃碰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走到余笙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是薰衣草味的,她买的,超市打折的时候囤了两瓶。
他伸出手。
他碰的是塑料袋勒出的那道红痕。
指腹轻轻压上去,按了一下。
不太疼,但余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轻了,太像心疼了。
如果他不碰,她不会觉得那道红痕有什么。
苏新皓一碰,她忽然觉得委屈,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赶去超市买馄饨、怕他饿着、怕他等太久。
所有这些“怕”,都变成了手腕上那条红红的印子,被他按着,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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