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老师临时有事,交代班长组织大家自习,维持好纪律就匆匆离开了。
教室里一开始还安安静静,没过多久,就渐渐有了小声说话的声音。
苏晓从前面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同学录,凑到林晚身边,笑得一脸神秘:“晚晚,快帮我写写,对了对了,我问你个事儿。”
林晚刚停下笔,就被她这副八卦的样子逗笑:“你问吧。”
“你跟顾屿……到底什么情况啊?”苏晓挤了挤眼睛,目光往旁边瞟了瞟,“又是借橡皮又是送伞的,他对别人可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林晚脸颊一热,慌忙压低声音:“真的就是普通同桌而已,你们别乱想。”
“普通同桌谁信啊。”旁边一个男生听见了,也跟着凑过来打趣,“林晚,顾大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就是就是,之前有人想跟他换座位,他直接拒绝了,现在天天跟你坐一起,一句话都没抱怨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顾屿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瞬间飙到最快,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笔。
她偷偷侧过头,小心翼翼看了顾屿一眼。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写字的姿势,看上去好像没在意这边的对话,可耳根却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发紧,连笔尖都顿了一瞬。
他听见了。
林晚心里又慌又甜,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忙小声制止:“你们别乱说,顾屿还在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笑得更明显了。
班长怕闹得太厉害被老师发现,连忙过来打圆场,却也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好了好了,别逗林晚了,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坐一起,确实挺配的。”
“就是啊,学霸配温柔转学生,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哄笑声不大,却像小石子一样,一颗接一颗砸在林晚心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低着头,假装看习题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同学们说的话——
“对你有意思。”
“从来没这么上心。”
“挺配的。”
每一句,都让她心跳失控。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顾屿也一直很安静。
没有反驳,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对别人那样冷淡疏离。
就这么默认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起哄声才慢慢淡下去,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自习。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可林晚心里的波澜,却久久没有平息。
她偷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对顾屿说:“你别在意……他们就是开玩笑的。”
说完,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等着他的反应。
顾屿笔尖一顿,缓缓侧过头看她。
灯光落在他眼底,柔和得不像话。他看了她两秒,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没在意。”
没在意……也就是不生气,不反感,不否认。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很淡,却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也没有半点敷衍。
那一刻,林晚忽然明白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偷偷心动。
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那些默默的靠近,那些不反驳的起哄,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顾屿很快转回头,继续做题,可他耳尖那抹淡淡的红,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林晚握着笔,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温暖又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甜甜的暧昧。
不用言说,不必挑明。
全班都知道,他们彼此在意。
而他们自己,也终于在心底悄悄确认——
这段从夏天开始的同桌故事,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