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放晴。
空气里混着雨后的青草香,清爽得让人心情都跟着变好。林晚一早就醒了,翻来覆去地看着枕边那把伞,脸颊一阵阵发烫。
那是一把很简单的黑色折叠伞,伞柄被握得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顾屿的干净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把伞叠好,放进书包最外侧的口袋里,像是藏着一个不能说的小秘密。
一进教室,她的目光就下意识先看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顾屿已经到了。
他还是老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晨光落在他发顶,柔和得不像话。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眼,视线和她撞了个正着。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旁,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刚坐下,她就攥紧了书包带,纠结着该怎么开口还伞。
直接递过去?会不会太突兀?
说句谢谢就完了?会不会太冷淡?
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脸颊越想越热。
顾屿倒是先淡淡开口,声音很轻:“早。”
林晚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道早安。
她慌忙回应,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早、早啊……”
顾屿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看书,可林晚分明看见,他的耳尖,又悄悄泛红了。
整个早自习,她都心神不宁。
直到下课铃响,教室里稍微热闹了一点,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她轻轻从书包里拿出那把折叠伞,双手捧着,递到顾屿面前,小声又认真:“顾屿,昨天……谢谢你的伞。还给你。”
顾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把伞上,又轻轻抬眼,看向她。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味道,能感受到他安静又温和的视线。
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微微出汗。
“你留着吧。”顾屿忽然说。
林晚一怔:“啊?”
“以后说不定还会下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你放在身边,方便。”
“可是……这是你的伞。”
“我还有。”顾屿看着她,眼神很轻,却格外认真,“这把,给你。”
给你。
两个字轻轻落下,砸在林晚心上,瞬间炸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她捧着那把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都红透了。
原来不是客气,不是顺手,是真的……送给她。
“我、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她小声说,心里又甜又慌,“不然我买一把新的还给你吧?”
顾屿看着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漆黑的眼眸里,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足以让林晚心跳彻底失控。
“不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一把伞而已。”
可林晚知道,这不是“而已”。
这是他悄悄记挂她会不会淋雨,是他不动声色的温柔,是这个夏天里,最让她心动的小细节。
她轻轻把伞抱在怀里,低下头,掩饰自己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那……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顾屿没再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后座的苏晓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等顾屿转回头去,她立刻凑过来,用口型对林晚说:
“有情况哦——”
林晚慌忙瞪了她一眼,脸颊更烫,却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的少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干净柔和。
而她怀里抱着他送的伞,心里装着满满的、甜甜的欢喜。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从一把伞开始的。
是从一句轻声的“给你”开始的。
是从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忍不住偷看开始的。
林晚轻轻摸了摸伞柄,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
顾屿。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伞还回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收下,就再也放不下了。
比如这把伞。
比如……眼前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