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好,屋内清风徐徐,驱散了昨夜所有阴郁焦灼。
灵汐靠在秦明怀中,身子依旧绵软无力。
高烧褪去,神魂躁动平息,可大病初愈后的虚脱感牢牢缠在四肢百骸,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略显匮乏。
整个人安安静静依偎着,眉眼温顺,呼吸浅浅,一副全然卸下铠甲、惹人疼惜的模样。
不多时,门外侍者端来七宝琉璃宗精心烹制的晨间药膳。
不同于昨日苦涩难咽的汤药,这药膳熬得软糯温润,搭配养神灵米、清润药草与补身灵果,熬煮得软烂清甜,没有半点苦腻,专为体虚神魂受损之人调制。
瓷碗冒着淡淡的温热白气,清浅香甜的味道漫开,温柔不刺鼻。
宁风致轻声叮嘱:
“这药膳温和滋补,不伤经脉、不压神魂,最适合你现在的身子。
空腹吃一点,稳住气血,今日才不会再体虚反复。”
灵汐听话点头,眼神软软的。
可大病初愈,她胃口寡淡,喉咙浅浅发涩,哪怕闻着清甜的香气,也提不起半点食欲,心底隐隐有些抵触。
秦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适。
他太懂她了。
从前怕苦药,如今体虚胃浅,连清淡药膳也咽不下。
他没有让旁人动手,轻轻将她在怀中扶稳,让她靠得更舒服,随后伸手接过瓷碗与银勺。
“我来喂她吧。”
声音低温柔和,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纷纷退后半步,静静站在床边,无人打扰,只默默看着。
小舞攥着衣角,眼神软软的,满心心疼;宁荣荣抿着唇,随时准备递上灵果蜜饯;奥斯卡凝神待命,一旦她反胃不适,立刻用神力抚平她喉间涩意。
所有人都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盼她能吃下几口、稳住身子。
秦明舀起小小一勺药膳,吹至彻底温凉,才轻轻递到她唇边。
“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不吃东西,气血养不回来,身子会一直虚着。”
灵汐看着那软糯的药膳,微微张口含下。
入口确实清甜绵软,不难吃,可她胃里空空沉沉,本能地抵触进食。
仅仅咽下两口,她便轻轻蹙了下眉,微微偏头躲开勺子,嗓音软糯轻哑:
“吃不下了……胃里闷闷的。”
没有撒娇闹脾气,只是纯粹的体虚乏力、食欲不振。
明明以往的她从不挑食、从不矫情,哪怕重伤也乖乖调息养身。
可神魂反噬过后,身体的虚弱是实打实的,半点装不出来。
秦明没有逼迫,也没有半点不耐。
他温柔擦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软糯米浆,轻声哄道:
“我知道难受,我们不勉强多吃。
小口、慢慢吃,吃多少算多少,好不好?”
他重新舀起极小的一勺,吹得温温软软,耐心等候她张口。
灵汐看着他满眼温柔、毫无催促的模样,心头微暖,终究不忍心让他忧心。
她乖乖点头,重新张口,一点点接纳他递来的药膳。
一勺又一勺,极慢、极轻。
每一口,秦明都会吹到最合适的温度,每停顿一次,都会温柔询问她是否难受、是否反胃。
他彻夜未眠眼底红丝未消,却依旧全程专注、全程温柔,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怀中小小的她身上。
床边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尽数柔软。
从前,灵汐永远是那个最懂事、最坚强、最能扛痛的人。
受伤不喊疼,濒死不认输,牺牲不犹豫,永远在护着所有人。
如今,她终于可以不用懂事、不用坚强、不用硬扛。
有人喂她吃饭,有人哄她养病,有人替她担尽所有风雨,
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宠着她难得的脆弱与温顺。
几口温热药膳入腹,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四肢的冰凉也驱散了少许。
吃到小半碗时,灵汐实在咽不下了,轻轻摇了摇头,往秦明怀里软软一靠。
“真的吃不下了……”
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歉意,像是在愧疚自己不争气。
秦明立刻停下动作,将碗放在一边,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帮她舒缓胃部闷胀感。
“不吃了,没事。”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乖巧的小脸,温柔安抚:
“已经很棒了。
能吃下小半碗,气血就稳得住。
慢慢来,我们不急着好,慢慢养,日日安稳就好。”
灵汐微微抬头看他,澄澈的眼底带着浅浅水光,软软小声道:
“又麻烦你了……”
秦明心口一软,低头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语气郑重又温柔:
“照顾你,从来不是麻烦。
是我此生最心甘情愿、最心甘情愿的事。”
一旁的柳二龙看得眼眶微热,轻声叹道:
“这孩子,从前什么苦都自己吞,如今总算有人疼、有人宠了。”
弗兰德微微点头,满心欣慰:
“劫后余生,能安稳养病、有人相伴,便是最好的结局。”
唐三眸光温润,轻声道:
“少食多餐正好,不会给神魂和躯体造成负担,恢复节奏刚刚好。”
宁荣荣递来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瓣,清甜水润,入口即化:
“姐姐吃点果子,压一压胃里的闷感,会舒服很多!”
灵汐乖乖含下,清甜果香漫开,彻底驱散了药膳残留的淡腻,整个人瞬间舒服不少。
她靠在秦明温暖安稳的怀中,眼皮微微发沉。
刚退高热、勉强进食,体力再度耗尽,倦意汹涌而来。
秦明察觉到她的困倦,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安稳,轻轻盖好薄被。
“困了就睡。”
“我一直守着你,不走。”
温柔的呢喃落在耳畔,安稳又踏实。
灵汐不再强撑,浅浅闭眼,依偎着他的温度,再次沉沉睡去。
晨光温柔缱绻,洒满整间卧房。
世间最好的温柔大抵如此——
她曾以一己仙骨,护众生岁岁无虞。
如今风雨落幕,病痛渐消,
良人贴身相伴,众生温柔守候,
万般宠溺,尽数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