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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群英演义

第五十四回 借伐蜀暗取荆扬 据建业刘子鸿建刘

话说大魏开国,林彬弑帝登极,定都洛阳,改元建君,史称魏林王朝。彼时天下四分,中原归魏,益州属西汉武余势、林濠专权,并州牛帆立国号晋,北疆鼎定,四方割据,烽烟未息。

魏帝林彬登基之初,朝政未稳,外有蜀、晋两强环伺,内有新附百官心怀异志,虽封萧寒为丞相、韦成为大将军,总揽军政,却对昔日拥立功臣,暗藏猜忌之心。尤其是御史大夫刘子鸿、宗室将领林木东、江淮重将温超三人,手握部分京畿兵权,又深得关东士族暗附,林彬表面倚重,实则日夜提防,唯恐三人功高震主,重演自己篡汉旧事。

洛阳太极殿,大朝议之上,魏帝林彬端坐龙椅,俯瞰群臣,商议四方边事。

“蜀地林濠,挟持武应程苟延残喘,暗中整军备战,觊觎关中;北晋牛帆,雄踞并凉,屡屡袭扰魏境北疆;此二贼不除,大魏江山永无宁日。众卿可有平乱之策?”

林彬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沉寂。丞相萧寒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我大魏新立,士卒久战疲惫,国库粮草未丰,当先稳中原腹地,休养生息,再徐徐图之。林濠扼守剑阁天险,牛帆依托北疆长城,皆非速胜之地,贸然兴兵,恐得不偿失。”

大将军韦成亦沉声附和:“丞相所言极是,禁军需镇守京畿,防范旧汉遗臣作乱,边军分防晋、蜀,已无多余兵力大举出征。”

林彬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他深知萧寒、韦成忠心无二,却也明白,满朝文武之中,唯有刘子鸿三人,手握可用之兵,又急于建功立业,脱离自己掌控。

就在此时,御史大夫刘子鸿,忽然缓步出列。

他身着大夫朝服,面容温文,眼中却藏着狡黠锋芒,躬身叩首,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平蜀乱,固大魏南疆,无需劳烦禁军主力,亦不损耗国库根基。”

林彬眼中一亮,抬手道:“刘卿速速奏来!”

刘子鸿抬眼,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说道:“陛下,蜀地林濠,看似固守益州,实则早已架空元光帝,独揽军政,名为汉臣,实为蜀贼。臣愿请命,率部出征伐蜀,讨伐林濠逆贼,重振大魏天威!”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林木东、温超二人,立刻心领神会,相继出列,跪地请战。

林木东身披铠甲,声如洪钟:“臣林木东,愿为先锋,统领前部精兵,为陛下踏平剑阁,生擒林濠!”

温超亦拱手高声:“臣温超,久镇江淮,熟识荆襄地形,愿辅佐刘大夫,筹措粮草,统领水师,共伐蜀寇!”

三人齐刷刷跪地请战,态度恳切,一副忠君报国、誓死伐蜀的模样。

林彬端坐龙椅,心中暗自思忖:刘子鸿三人,素来与自己面和心不和,留在洛阳,终究是心腹之患。若准其伐蜀,一来可借林濠之力,消耗三人兵力,坐收渔利;二来可将三人调离京畿,稳固洛阳朝政;即便三人兵败,也无损大魏根本,若是侥幸取胜,自己依旧是开国明君,稳收战果。

这般算盘落下,林彬当即面露喜色,假意沉吟片刻,开口准奏:“三位爱卿忠心可鉴,朕心甚慰!既如此,朕准你们所请,调拨六万精兵,归你三人统领,以刘子鸿为征蜀大都督,林木东为征蜀先锋大将军,温超为水师督运使,择日发兵,讨伐林濠!”

“臣,谢陛下隆恩!”

刘子鸿三人齐声叩拜,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毕恭毕敬,没有半分流露。

他们三人,早已私下密谋多日。所谓伐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瞒天过海的骗局。

林濠坐拥益州,剑阁天险易守难攻,六万兵马伐蜀,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三人真正的图谋,从来不是益州,而是荆州、扬州千里沃野!

荆扬二州,地处长江中下游,江汉富庶,江南丰饶,北连中原,东接大海,西通巴蜀,水运通达,粮草丰足,人口稠密,乃是乱世之中,绝佳的立国根基。且此地远离魏、晋、蜀三方核心势力,防备空虚,正是割据称王的天赐之地。

借伐蜀之名,从林彬手中骗得六万精兵,再以开赴前线为由,自樊城挥师南下,先取荆州,再下扬州,占据江南半壁,登基立国,与天下群雄分庭抗礼,这才是三人的真正心计。

朝会散后,刘子鸿即刻返回府邸,林木东、温超二人紧随而入,屏退左右,密室密谋。

林木东性子急躁,率先开口,按捺不住激动:“刘公,林彬那厮果然中计!六万精兵到手,我们终于可以脱离洛阳,另谋出路了!”

温超抚须点头,眼中满是笃定:“林彬猜忌我等,巴不得我们离开洛阳,他自以为坐收渔利,却不知我们早已布下全盘棋局。樊城出兵,南下荆襄,一路畅通无阻,魏境守军绝无防备。”

刘子鸿端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冷静,谋划周全:“二位稍安勿躁。此事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对外依旧宣称伐蜀,全军拔营之时,一律按征蜀军令行事。待大军行至樊城,即刻调转兵锋,先取江陵,掌控荆州腹地,再顺江东下,夺取建业,平定扬州全境。”

林木东沉声问道:“若林彬察觉我们叛魏,发兵追杀,该如何应对?”

“他绝不会追。”刘子鸿轻笑一声,胸有成竹,“北晋虎视北疆,林濠紧盯关中,林彬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分兵南下。更何况,我等带走的,并非他的嫡系禁军,只是关东新编兵马,他根本不会心疼。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已占据荆扬,坐拥江南天险,他再想动我们,已是万万不能。”

温超连连称善:“刘公神机妙算!我等拿下荆扬之后,便即刻立国称帝,招揽江南士族,整编地方兵马,凭长江天险固守,进可北伐中原,退可偏安江南,成就千秋霸业!”

刘子鸿眼中闪过炽热的野心,缓缓起身,看向二人,郑重开口:“今日你我三人,同心同德,共图大业。事成之后,我若登基,必封二位为开国柱石,共享江山富贵,绝不相负!”

“我等誓死追随刘公,共图大业!”

林木东、温超二人,当即单膝跪地,立下盟誓。三人一夜谋划,敲定所有行军路线、夺权部署,只待拔营出兵,鲸吞荆扬。

三日后,六万大军整编完毕,刘子鸿以征蜀大都督身份,统领全军,高举“伐蜀讨逆”大旗,浩浩荡荡离开洛阳,向樊城进发。

沿途魏军守将,皆以为大军是出征伐蜀,无人盘问,一路放行,粮草补给尽数供给。林彬在洛阳宫中,听闻大军开拔,只当除去心腹大患,设宴庆贺,毫无防备。

大军行至樊城,安营扎寨。刘子鸿即刻升帐,召集全军将领,撕下伐蜀假面,道出真实图谋。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诸将分列两侧。

刘子鸿身着都督铠甲,立于帅案之前,目光凌厉,扫视众将,朗声开口:“诸位将士,我等奉诏伐蜀,乃是假意!林彬弑帝篡汉,残暴不仁,猜忌功臣,屠戮忠良,大魏江山,本就是篡夺而来,并非正统!今日,我等不再为逆贼林彬卖命,要顺应天命,安抚荆扬百姓,割据江南,另立明主!”

帐中诸将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言。

林木东当即按剑上前,厉声喝道:“刘公乃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四方,本该君临天下!如今顺天应人,取荆扬、定江南,乃是顺天安民之举!愿追随者,共享富贵;胆敢不从者,以通魏逆贼论处,立斩不赦!”

温超亦统领水师将士,厉声附和:“荆扬百姓,久遭战乱,早已苦不堪言!我等此行,不是作乱,乃是救民于水火!江南富庶,粮草充足,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能建立新朝,永享太平!”

六万将士,本就多是关东、江淮子弟,本就不愿远赴巴蜀送死,听闻要割据江南、安家立业,当即纷纷倒戈,跪地高呼:“我等愿追随刘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军心既定,刘子鸿当即下令,全军兵分两路,火速夺权。

一路由林木东统领,率四万步骑,自樊城渡汉水,直扑江陵、江夏,横扫荆州全境。荆州守军本就薄弱,又无防备,林木东所到之处,城池望风归降,郡守县令纷纷献城归附,不过十日,荆州八郡,尽数落入三人手中。

另一路由温超统领,率两万水师,顺长江东下,攻克浔阳、丹阳,直取扬州腹地。江淮守军本就归温超旧部节制,加之江南士族不堪魏廷盘剥,纷纷开门迎降,温超兵不血刃,顺利占据扬州全境。

刘子鸿则亲率中军,进驻建业。

建业扼守长江天险,乃是江南核心重镇,城高池深,民富粮足,自古便是江南立国之都。刘子鸿入城之日,满城百姓焚香相迎,荆扬士族、州郡官吏,尽数归附,拥戴刘子鸿为主。

至此,刘子鸿三人,不费一兵一卒血战,借伐蜀之名,瞒过魏帝林彬,尽得荆、扬二州千里疆土,坐拥长江天险,手握十万精兵,江南半壁江山,尽归其手。

建业城内,原扬州刺史府,早已被改作临时行宫。荆扬士族首领、各州郡守将、全军校尉以上将领,齐聚一堂,联名劝进,恳请刘子鸿登基称帝,立国定号,安定江南。

行宫大殿之上,林木东手持劝进表,单膝跪地,高声进言:“刘公,如今荆扬已定,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林彬篡魏,牛帆窃晋,林濠专蜀,天下无主,唯有您乃汉室宗亲,仁德无双,理应登基称帝,光复汉家正统,安抚江南万民!”

温超亦率众跪地,朗声高呼:“恳请刘公登基,立国定号,君临江南!”

满殿文武,尽数匍匐在地,齐声高呼:“恳请刘公登基,顺天应人,安定江南!”

刘子鸿端坐主位,看着满殿臣服的文武,看着窗外万里江南河山,心中积压多年的野心,彻底爆发。他假意推辞三次,言辞谦逊,尽显帝王谦德,待群臣三请三劝之后,终于“勉为其难”,应允登基。

择定吉日,建业城南,筑坛祭天。

刘子鸿身着十二章纹帝袍,登坛祭天,祷告天地,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他登极之后,当庭下诏,昭告四方:

魏室篡汉,天命已绝,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吾以汉室宗亲之身,据荆扬富庶之地,顺民心、应天命,登基立国,定国号为刘,定都建业,改元天兴,史称刘宋王朝(后世简称为刘朝)。

诏书宣读完毕,满朝文武、三军将士、满城百姓,齐齐跪地,山呼万岁,声震长江两岸。

登基礼毕,刘子鸿返回建业太极宫,端坐龙椅,大封开国功臣。

他目光扫过阶下林木东、温超二人,声音威严,响彻大殿:

“朕能登基立国,尽赖二位爱卿鼎力辅佐,功勋盖世,当居首功!”

“册封林木东为太尉,总领全国兵马,执掌刘朝军权,镇守荆州前线,抵御大魏来犯!”

林木东浑身一震,当即跪地叩首,声震大殿:“臣,谢陛下隆恩!誓死效忠陛下,镇守疆土,虽万死不辞!”

刘子鸿微微颔首,又看向温超,继续下诏:

“册封温超为司徒,总领朝政,总理百官,安抚荆扬士族,督造粮草军械,辅佐朕治理天下!”

温超亦跪地叩拜,热泪盈眶:“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陛下,永固刘朝江山!”

其余文武官员,归顺士族、守城将领,皆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各安其位。一时间,刘朝朝堂,井然有序,江南民心,彻底安定。

消息传回洛阳,魏帝林彬得知真相,惊怒交加,当场掀翻龙案,暴跳如雷。

“好一个刘子鸿!好一个欺君罔上的奸贼!”

林彬攥紧双拳,怒目圆睁,周身杀意滔天,“朕信他忠心,拨六万精兵助他伐蜀,他竟敢欺君叛国,鲸吞荆扬,僭越称帝!此等忘恩负义之贼,朕必诛之,夷灭其三族!”

丞相萧寒连忙上前,躬身劝谏:“陛下息怒!事已至此,动怒无用。刘子鸿占据荆扬,坐拥长江天险,兵力雄厚,我大魏北有晋寇,西有蜀敌,根本无法三线开战,贸然南下,只会引火烧身啊!”

大将军韦成亦沉声奏道:“陛下,丞相所言极是。如今刘朝新立,根基未稳,却占尽地利,我军暂无水师,难以横渡长江。不如暂且隐忍,先平北晋、西蜀,再挥师南下,剿灭刘朝逆贼,方为上策。”

林彬怒极攻心,却也深知萧寒、韦成所言属实。他看着朝堂之下,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心中虽有滔天恨意,却也只能强行咽下,咬牙切齿,恨恨作罢。

而益州成都,林濠得知刘子鸿叛魏建刘,尽取荆扬,只是淡淡一笑,毫无波澜。

司徒韩冷躬身问道:“丞相,刘子鸿窃国称帝,天下又多一强敌,我益州该如何应对?”

林濠端坐在案前,轻品清茶,语气淡然:“乱世纷争,强者为王,魏、晋、刘三足鼎立,正是我等蓄力之机。他建他的刘朝,与我益州无关,我等只需固守益州,深耕根基,静待天下变局即可。”

他话语平静,心中却早已了然:天下四分,魏踞中原,晋镇北疆,刘据江南,蜀守益州,乱世彻底进入群雄割据、互相制衡的时代。而他自己,废帝自立、建朝称帝的时机,也越来越近了。

自此,天下彻底四分:大魏林氏据中原,北晋牛氏镇并凉,刘朝刘氏守荆扬,蜀地林濠挟汉帝。四方强权,隔江对峙,互相忌惮,暗流涌动,更大的乱世血战,已然近在眼前。

欲知魏帝林彬如何报复刘子鸿,四方诸国又会掀起怎样的权谋厮杀,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