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称心伏诛 东宫生怨

第五十三章 贞观将十七 山雨欲来

贞观十六年末，岁暮天寒，长安落了几场薄雪，宫阙楼台覆着一层素白，看似静谧安和，实则整座朝堂、深宫内外，早已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离贞观十七年那场惊天废储谋逆大案，只剩咫尺光阴。

东宫之中，李承乾已是彻底走到了心性崩溃的边缘。

足疾带来的终身缺憾，常年挥之不去的自卑惶恐，再加上魏王李泰一日盛过一日的声势、父皇日渐冷淡的态度，层层重压积压在心，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索性彻底放弃收敛克制，行事愈发放纵乖戾。依旧整日与嬖幸男宠形影不离，沉溺私欢，不理朝事课业；依旧痴迷突厥风俗，服饰言语皆刻意效仿，举止荒诞怪异，全然不顾储君体面。

东宫辅臣轮番进谏，涕泣规劝，字字恳切，句句忠心，可李承乾半句也听不进去。反倒觉得这些老臣处处约束自己，心生厌恨，动辄疏远、贬斥直臣，只留身边一群阿谀奉承、迎合他私欲的小人在侧。

心底对李泰的嫉恨与恐惧，更是涨到了顶点。

他深知自己失德日甚，人心渐失，父皇偏爱魏王已是朝野皆知，再这般下去，储位迟早不保。惶恐、怨毒、不甘交织缠绕，渐渐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暗中开始滋生铤而走险的念头。

私下悄悄笼络心怀异志的宗室、拉拢部分东宫宿卫，隐隐有暗中蓄养死士、图谋先发制人的谋划，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铤而走险，既欲除去李泰，亦有对抗朝堂之心。

一切都在暗中筹备，隐秘布局，外人虽有察觉异样，却无人敢轻易揣测张扬。

另一边的魏王李泰，依旧稳坐贤名之巅，步步为营。

他借着文学馆招揽的文士清流，声望早已冠绝朝野，朝中大半文臣、地方名士皆倾心推崇。太宗对他的恩宠丝毫未减，赏赐无度，礼遇逾制，时常召他入宫相伴，参议文事，亲近程度远超其他皇子。

李泰城府深沉，心思缜密，面上始终保持谦恭儒雅、孝悌有礼的姿态，从不显露半分急切觊觎。暗地里却继续培植心腹，结交朝臣，安插势力，静静坐看李承乾自毁前程。

他耐心等着东宫彻底失尽人心，等着朝臣舆论自然偏向自己，等着父皇心意日渐倾向改立，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顺理成章入主东宫，登临储位。

朝堂之上，人心早已彻底割裂。

坚守嫡长礼法的老臣，依旧苦苦维系东宫名分，忧心国本动荡，连连上疏恳请太宗训导太子、保全储位；看好魏王前程的朝臣，则暗中趋附，私下互通声气，静待变局；更有不少中间臣子，惶惶观望，不敢轻易站队，只怕卷入皇子纷争，祸及自身。

整座长安勋贵世家，人人都看得明白：

太子心结难解，行事乖张，祸端已埋；魏王势大权重，野心暗藏，锋芒逼人。

贞观十七年的大变，已是避无可避，只在朝夕之间。

长孙无忌身居宰辅，洞察全局，心中早已了然一切。

他看得清李承乾已然走到偏激谋逆的边缘，再无挽回余地；也看透李泰心机过重，若得储位，必不能容兄弟、难安朝堂。

他依旧沉住气，不偏不倚，隐忍静观，不公开偏袒任何一方，暗中联络老成重臣，稳住朝纲底线，默默为日后安置储位、安定社稷、保全宗族铺路。

同时再度严嘱长孙冲，万事低调，闭口不议东宫魏王是非，朝堂只尽本分，归家闭门守安，绝不许卷入即将到来的大乱之中。

风雨欲来的朝野喧嚣，半点侵不入长孙府的朱门高墙。

长孙延已是四岁有余，日渐懂事，眉目清逸，性子沉静温良。

每日在李丽质教导下读书识字、修习礼仪，心性纯良，知礼谦和，从不娇纵顽劣。李丽质教他远离浮华权势，看淡名利纷争，只养一身端正品性，守一世安稳本心。

她亲眼看着承乾、李泰自幼手足情深，如今却被储位权势逼到互相猜忌、暗藏杀机，心底只剩无尽悲凉。帝王家的亲情，在皇权面前脆弱不堪，她只一心护住儿子，让他永远远离这深宫漩涡、储位纠葛，做个无争无扰的世家闲人。

府中日子依旧恬淡如常。

婆母张氏持家安稳，待丽质亲如母女，日日闲话家常、赏雪观梅，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