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有空!
他顿了一下,

阿音要我陪着去吗?
?!

(陈奕恒小猪来的吧!)

不要你陪的话我问你干嘛?

温南音的语气更像撒娇,
陈奕恒的嘴角弯了一下。

嘿嘿那好,陪你!
温南音端起碗把粥喝完,站起来收碗。
路过他的时候伸手在他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白发的手感比想象中软。
陈奕恒被按得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躲。
甚至还有点享受……
六点半的天色已经全亮了。
对面街道上那辆灰色轿车还没有来,观察点的位置空着。
温南音在阳台门口站了一会儿,陈奕恒洗完碗出来站在她旁边。

还有二十分钟,新的人才会来。
你怎么知道?


张桂源发的。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张桂源:六点五十分换班。你们可以待到六点四十五。】
温南音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三十二分。还有十三分钟。
她靠在门框上,偏头看着窗外。
陈奕恒没有走开,站在她身侧,白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阿音。
嗯。


今天下午去河边,我走你前面还是旁边?
旁边叭,并排走呀。


那我走你右边,右手能牵到。
温南音没看他,但她的手伸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的手翻过来接住了她的手指,扣住。
十三分钟在两个人并排看窗外的时间里像一片薄薄的晨光一样过去了。
六点四十五分,温南音松开了他的手,退回屋里。
对面的街道上,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慢地停在了昨天那个位置。
车窗全黑,看不出里面坐了几个人。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下午两点,温南音换了件薄外套,在门口系鞋带。陈浚铭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卷毛耷拉着。

姐姐你们去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能干嘛?
走走路。


走路有什么好走的嘛?
好奇宝宝铭,话这么多捏。

陈浚铭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话不多。
王橹杰从阳台门口走进来,看了温南音一眼。

银灰色的车上两个人。

一个在驾驶座看手机,一个在后排闭着眼,不会跟你们。
温南音点了点头,拉开门。
陈奕恒跟在她身后出去。
下午的阳光比早上要重,照在柏油路上泛着白。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速度不快,并排。
温南音在一棵柳树旁停下来,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光。
你觉不觉得像出来放风?


想放多久都行。
那要是零点实验室的人一直不走呢?

陈奕恒想了想。

那就在河边多走几趟。

走到他们觉得走路是我的日常规律为止。
你打算把他们走到习惯?


习惯了好,习惯了就会出错嘞。
温南音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话变多了。

陈奕恒垂了一下眼。

想和你多一些交流。
温南音没有再说话,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在路过一座石桥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下。
昨天半夜来过的位置,桥底下还是那个样子,暗的,潮湿的,水面上反射着下午的阳光碎片。
陈奕恒在她慢下来的时候也跟着慢了半步。

下次晚上再来?
看情况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