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空掉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伸出手。
温南音右手边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搭在了她的手指旁边。
没有碰到,只是放了很近的位置。
像在边界线上立了一面旗。
温南音左手搭着陈浚铭的指尖,右手旁边是陈奕恒的手。
她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陈奕恒。


嗯?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明天要买完菜才能回来。


不会。
买菜的时候周围肯定有人看着你,你不能碰我,不能靠太近,连肩膀都不能贴。

陈奕恒沉默了一小会儿。

不会无聊。
他重复了一遍。

你在视线范围里就不无聊。
温南音侧过头看他。
他没有转过来,侧脸在灯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后天呢?

温南音问。

后天继续。
大后天呢?


大后天也继续。
温南音闭嘴了。
她觉得自己再问下去这个人大概会说出“以后每一天都继续”之类的话。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温南音以为是张桂源,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杨博文。
【杨博文:南音,明天买完菜回来之后,能不能给我五分钟?】
温南音打字。
五分钟什么?

【杨博文:五分钟时间。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能跟南音待着。在南音手机旁边也行。】
温南音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杨博文:那个白头发的和那个卷毛的一直都在南音身边。我没有,但我也想有。】
【杨博文:五分钟就好。】
温南音打字回过去。
行呀。

明天买完菜回来,我给你十分钟嗷。

屏幕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来。
【杨博文:好。】
温南音看着那个笑脸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淡掉了,把手机扣在腿上。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城区的夜晚没有高楼大厦的光污染,星星露出来了,隔着窗帘缝隙能看到几颗亮亮的挂在天边。
楼下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夹杂着远处河边的车流声。
陈浚铭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稳绵长,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在均匀运转。
陈奕恒坐在沙发扶手边缘,白发垂在肩侧,侧脸安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茉莉花茶上。
温南音把两边的手机都关了,靠在沙发里,抬头看着天花板。
左边指尖下是一只微凉的、蜷着的卷毛手指。
右边沙发扶手旁边,是一截安安静静放在那里的、没有碰到她的、但随时可以碰到她的指尖。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这样。
第二天早上六点,温南音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不是锅铲碰撞那种大动静,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夹着冰箱开合的门轴声。她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陈奕恒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
你这是干嘛?

温南音揉了揉眼睛。

买菜。
陈奕恒晃了一下手里的布袋,

阿音再睡一会儿?我七点出发,七点半就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

温南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揉了一把睡乱的头发,
说好了两个人去,不能让你一个人演。

陈奕恒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他把其中一个布袋子递给她,浅色的眸子里有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
温南音接过袋子的时候发现陈奕恒的手比之前暖了一点。
嘿嘿,她多握了半秒确认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你手变暖了耶。


对呀。
陈奕恒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大概是因为阿音碰多了叭。
温南音没有接这个话。她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成丸子头,换了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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