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音转过身,拉着陈浚铭的手翻上了阳台。
夜风扑面而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眼睛。
身后,门锁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响。
————
温南音翻过阳台栏杆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是门锁被某种工具拧断的声响——干脆利落,像骨头被掰断。
温南音没回头。
陈浚铭的手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算大但很稳,带着她往下跨了一步,踩在了空调外机的铁架上。铁架在脚底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呻吟。

别停。
陈浚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卷毛少年判若两人,

下一个在左边。
温南音往左跨了一步,踩上了另一个空调外机。
三楼的铁架更窄,她的鞋尖有一半悬在外面,脚底的金属格子透过薄薄的鞋底硌着她的脚心。
她往下看了一眼。二楼还有一台。然后是一楼的花坛边缘。
三点五米。不算高。但摔下去足够把脚踝扭断。

跳。
温南音没有犹豫。
她松开了他的手,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从铁架边缘跳了下去。
风从耳边刮过去,袖子被灌满鼓起来,她落在一楼花坛边缘的泥地上,膝盖弯了一下稳住重心,脚踝没崴。
陈浚铭比她更快落地,卷毛炸着落在她旁边的草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两片枯叶子。

走。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后巷的方向跑。路灯的光被茂密的行道树叶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踩上去像踩着一地碎玻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温南音边跑边掏出来,张桂源的弹幕在屏幕上跳出来。
【张桂源:楼后的三个已经翻到六楼了。陈奕恒在客厅里拦了正面三个。还有两个空出手了。正在往阳台方向移动。】
温南音脚步没停,但心跳猛地重了一下。
陈奕恒呢?

【张桂源:他没事。三打一打不过。二打一还凑合。你走你的。】
温南音把手机塞回口袋,牙齿咬了一下嘴唇。
她相信张桂源说的“他没事”,但那种相信和脑子里的“万一”是两条并行轨道,谁也压不住谁。

姐姐!
陈浚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后面有人追!
温南音回头。
巷口的位置,一道人影正从路灯阴影里现身,速度很快,几乎是贴着墙在跑。
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夜视镜,腰间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零点实验室的人。
温南音扭回头,脚下加速。
陈浚铭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她跟上去,两个人钻进了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夹缝里。
这些小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墙面上爬满了老化的空调管道和生锈的雨棚架子,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着,把天空切成零碎的蓝色碎片。
前面右转!

陈浚铭立刻右转。
但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高两米五,上面钉着生锈的防盗网。

走不通!
陈浚铭刹住脚步。
温南音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口。
追兵还没到,但脚步声正从拐角处逼近,大概还有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