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陈浚铭看着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洗碗池里的黄瓜,卷毛颤了颤。

……它自己跑的。
铭铭你好可爱^ ^
陈奕恒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根黄瓜,放在砧板上,切了。
动作行云流水,刀工精准如机器,切出来的黄瓜片薄得透光,整齐地码成一排。
然后他把菜刀放回陈浚铭面前。

……我不切了。

那你去烧水。

好!
陈浚铭像是领到了圣旨,跑到灶台前,拿起水壶接了水,放在灶上,拧开火。
火没着。
他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着。
他盯着灶台上的旋钮看了两秒,然后蹲下来,把脑袋探到灶台下面,像是在研究什么玄学问题。

姐姐,这个火怎么开?
温南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去,陈浚铭,你活了十七年,没开过煤气灶?


在我的数据里,我活了十七年。
陈浚铭从灶台下面探出脑袋,卷毛上沾了一层灰,

我的数据里没有开煤气灶的教学视频。
温南音走过去,弯腰帮他打开了煤气灶。
蓝色的火焰跳起来,陈浚铭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开了开了开了!
他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温南音刚要转身,忽然发现厨房里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她回过头。
陈奕恒正站在陈浚铭身后,手里拿着锅铲,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浚铭的后脑勺。
他的视线从陈浚铭的卷毛移到温南音身上,又移回去。
然后他伸出了锅铲。
锅铲轻轻碰了碰陈浚铭的肩膀。
陈浚铭转过头。

干嘛?

水开了。
陈浚铭低头一看,水壶确实在冒气了,白色的水蒸气顶得壶盖啪啪响。
他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摸到旋钮的瞬间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缩回手,又伸出去,终于把火关了。
全程,陈奕恒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锅铲还握在手里,表情平静如水。
温南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个强烈的直觉。
陈奕恒是故意的。
他不是在帮忙。
他是在控制局面。
他把陈浚铭安排到每一个他做不好的任务上,不是为了分工合作,是为了让陈浚铭自己证明自己不行。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厨房。
温南音眯了眯眼。
陈奕恒的视线从陈浚铭身上移开,对上了温南音的眼睛。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白发晃了晃,表情在说怎么了?
温南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有个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陈奕恒,腹黑属性,已确认!】
早饭终于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主要是陈奕恒的努力)端上了桌。
煎蛋、白粥、一小碟黄瓜拌木耳。
简简单单,但卖相不错。
额……除了陈浚铭面前那碗粥,里面漂浮着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蛋壳。
陈浚铭喝了一口,嚼了嚼,把蛋壳吐出来,表情复杂。

姐姐,为什么陈奕恒做的煎蛋是圆的,我做的是散的?
温南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煎蛋。
边缘整齐,蛋黄居中,像一个完美的太阳。
她又看了一眼陈浚铭盘子里的……
黄白混合,形状不规则,像一张被打翻的抽象画。

火候问题。
陈奕恒替她回答了,语气淡淡的。
陈浚铭不甘心。

那你教我怎么控制火候。
陈奕恒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陈浚铭。

把手伸进火里,感受一下温度。

……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

你就是!

那就不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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