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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宋亚轩变了。
不是变在对我的态度上——早餐桌上他依然叫我嫂嫂,依然帮我盛溏心蛋,依然在宋衍面前扮演那个温和有礼的小叔叔。那些都没变。
变的是别的东西。
变在议事厅里他说话的时候不再用“臣弟以为”,而是直接说“应该”。变在宋冠宇每次犹豫不决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王座,而是宋亚轩坐的那个位置。变在走廊里的脚步声——以前他在暗处,现在他开始出现在明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地方。
他开始收网了。
第一件事发生在三天后。父亲那边传来消息,六国中有两国松口了,愿意搁置争议、恢复通商。宋冠宇在议事厅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是恐惧。因为他知道,这份功劳不姓宋——它姓简,而简家之所以出手,是因为我写了那封信。
而我会写那封信,是因为宋亚轩在议事厅里递了那把刀。
他坐在末席,看着宋冠宇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笑,不点头,不邀功。他只是坐在那里,翻着他面前那几张永远写不了几个字的纸,像一个局外人。
但他不是局外人。他从来都不是。
第二件事是军权。东境补给线的方案开始执行了,宋亚轩提议由王都禁卫军押送第一批粮草。宋冠宇同意了——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方案是他自己批准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执行这个方案的具体负责人,是宋亚轩的人。禁卫军副统领三年前由宋亚轩举荐上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我是其中之一,因为我查过。
查到的资料夹在我床头那本书的第五十页。白玫瑰和绣球花的后面。
他在蚕食。一口一口地,不急不躁地。像一头蛰伏太久的兽,终于开始伸展四肢。不是扑杀,是踱步——慢慢地、稳稳地走向猎物,每一步都踩在猎物的视线盲区里。
宋冠宇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六国退让了,粮草运出去了,禁卫军终于干活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他的、为什么给他、什么时候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第三件事发生在一个深夜。
我又没锁门。
小夜灯亮着,琥珀色的光照在床头柜那摞书上。我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空气里有松木的味道——他来过,走了。今晚他待的时间比平时短,只吻了一下我的眉心,然后站了一会儿,像在犹豫要不要做别的什么。最后什么都没做,走了。
但他走之前,在我床头柜上留下了一样东西。
我伸手拿过来。
是一把钥匙。铜质的,打磨得很光滑,柄上刻着一串编号。不是王宫通用钥匙的制式——那些钥匙我见过,铁质的,笨重,刻着王室纹章。这把不是。这把更小巧,更精致,像开某个特定房间的。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的字迹。
“藏书楼顶层。任何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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