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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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张启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湘西的地形图，图面上用红笔圈了好几处位置。齐铁嘴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嗑瓜子，吴老狗坐在另一侧，神情和沈清漪初见他时截然不同——目光涣散，反应迟缓，听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失忆了。"张启山看见沈清漪的目光落在吴老狗身上，简短地说了一句，"在湘西底下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醒过来就不认识人了。"

　　“准备一下，明天去湘西。”张启山

　　她心底隐隐有种执念，湘西是她受伤失忆的地方，或许那里藏着唤醒过往记忆的契机，她必须回去。

　　“我也要去。”沈清漪当即开口，语气坚定，“我想找回我丢失的记忆。”

　　湘西的山还是那些山，但比上次来更潮更冷了。深秋的雾气缠在半山腰，把黑天门山的轮廓隐成一片灰蒙蒙的剪影。

　　沈七在寨口接了他们"小姐，我们在毒瘴圈外面设了哨，也抓了一只窄娘娘。"

　　张启山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放得比上次轻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吴老狗，吴老狗被齐铁嘴扶着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让他试试。"张启山说。

　　沈清漪抬眸看向那只躁动嘶吼、形貌狰狞的窄娘娘。

　　刹那间，密林凶兽突袭、肩头剧痛、石上磕碰、血色漫天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破碎的片段瞬间拼凑完整，丢失的记忆尽数归位。

　　她身形微僵，眼底骤然翻涌起伏。身侧的张小鱼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即刻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固，低声询问：“怎么了？”

　　沈清漪抬眸看他。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腕骨，力道轻轻巧巧的，像一只蝴蝶落在她皮肤上。视线往上落在他脸上，澄澈眼底褪去了失忆后的懵懂怯懦，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锐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张小鱼指尖微微一颤，瞬间感知到她的变化。

　　她回来了。

　　他默默松开了紧握的手，分寸尽守。

　　沈清漪迅速敛下心绪，回归正事，语气冷静沉稳，条理清晰：“我们人太多，一只窄娘娘不能把我们都带进去。”

　　她稍作思忖，即刻敲定新路数：“既然吴老狗可以通过河流离开这里，那么河流往上也可以通往里面。”

　　沈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凑近沈清漪两步，目光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姐——你回来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沈八

　　沈七也走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沈清漪围在中间沈八的手几乎要搭上沈清漪的肩头，被沈七一巴掌拍了下去。张小鱼被自然而然地挤到了旁边，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人群的外圈，看着沈清漪被沈七和沈八簇拥在中间的模样，面罩下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张启山见状，当即敲定作战方案，沉声安排："兵分两路。我从这边进去，沈小姐带人往河流上游走——既然吴老狗能从那条河里出来，说明河流往上也能通往里面。我们在深处汇合。"

　　“好。”沈清漪利落点头应下。

　　沈七沈八立刻整顿人手，带着一队人马整装待命，准备随沈清漪出发。

　　张小鱼静静看向张启山，等候吩咐。

　　张启山了然摆手，淡淡开口："小鱼，你去保护沈小姐。"

　　闻言，张小鱼不再迟疑，快步上前，默默跟在沈清漪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清漪偏了偏头，余光里看见他深棕色的皮衣下摆被山风微微掀动。她收回目光，

　　一行人顺着山林河道溯源而上，循着当初吴老狗藏匿法宝箱的水域一路探查，最终寻到一处隐蔽水洞。众人屏气凝神，尽数潜水穿过水道，成功进入一处巨大的天然山洞。

　　山洞腹地空旷幽深，光线昏暗，正中央盘踞着一只体型远超先前的巨型窄娘娘，正闭目酣睡，呼吸沉重，周身煞气萦绕，压迫感十足。

　　时隔多日再见此等凶兽，纵使记忆归位，本能的忌惮依旧存在。沈清漪下意识侧身，躲到了张小鱼身后，借着他的身形遮挡凶险。

　　一行人屏息敛声，小心翼翼绕过熟睡的巨型凶兽，顺利穿过整片山洞。走出洞口的刹那，一座古朴诡谲的阁楼赫然映入眼帘，与先前发现的秘境一模一样，正是隔世楼。

　　沈清漪在石阶前站定，环顾四周。她抬手示意沈八："做记号。等会儿撤退的时候用。　

　　沈八从腰包里取出荧光粉，在石阶侧面的隐蔽处画了一个记号。

　　“怎么会有这么多隔世楼？”沈清漪蹙眉低语，心底满是疑惑，层层叠叠的秘境阁楼，绝非偶然。

　　沈七立刻带人四散巡查四周，片刻后折返汇报：“小姐，这里是空的。”

　　沈清漪眼底冷光乍现，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砸了。”

　　沈八立刻领命，带着手下众人上前动手，拆砸墙体、破除秘境机关，动静利落。

　　现场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沈七体恤自家小姐，当即脱下身上的军装，打算铺在石墩上让沈清漪落座歇息。

　　可他动作稍慢，张小鱼早已率先脱下外衫，平整铺在干净的石块上。

　　沈清漪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带着几分往日的调侃，轻声开口：“小鱼副官这么喜欢伺候我？”

　　她坦然落座，稳稳坐在他铺好的衣衫上。

　　张小鱼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前半步，身姿挺拔如墙，稳稳挡住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石。

　　破壁而入，身后碎墙尘土缓缓落定，眼前依旧是冗长幽深的廊道。建筑形制、砖瓦纹路、穹顶格局，皆与先前踏入的隔世楼如出一辙，规整得近乎诡异，仿佛踏入了无尽循环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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